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江都巨变(上) 下人打点好 ...

  •   下人打点好行囊,装上了马车,凤箫和吴将军、南青告了别,仍旧不舍得离开。
      “箫儿,你到了明月山庄,一切要遵从柳庄主的吩咐,不要耍小姐脾气。有什么变动,我会让平衣告诉你,你切不可擅自回江都。”吴将军又叮嘱了一句,竟也流露出一些南青从未见过的柔情。
      凤箫点头。
      “你快随平衣上车吧,夫人身体不适,不能来给你送行了。”吴将军知道凤箫在期待什么。
      凤箫一脸失落,缓步迈向了马车。
      见马车走远,吴将军便入了宫,南青带着一众人进了府。

      不一会儿,平衣和凤箫快行到了码头。忽然听得车外一阵嘈杂声。
      “平衣哥哥,外面怎么了?”凤箫一贯爱看热闹。
      “像是官府抓人呢。你可莫多管闲事。”
      “哦。”凤箫怏怏地答道。这江都城内,官兵拿人的事司空见惯,多半是些不守规矩的,触犯了官府,她未作他想。以往她倒可能还有兴致停下来观看,今天到现在却还沉浸在离别的忧思里。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还想不明白,夫人不出来给她送行,只是怕难掩伤心要流泪的,将军不喜见她哭哭啼啼。
      送走了凤箫,回府的路上,平衣见聚集的人群还未散去,便想下去一看究竟。
      “听说这丹青坊收藏了前朝逆臣贺九懿的画。”
      “我听说,是他们请的画师临摹了一幅贺九懿的画,暗讽当今皇上。”
      “我怎么听说,这画只是画的梨溪元夕夜景啊。”
      “这画得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谁还不知道咱们皇上忌惮贺家,更加忌惮贺九懿啊。”
      “画师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吗,这缉捕的榜文已经下了,都在各处张着呢。”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平衣留心听了一会儿,便离了人群,在一处人少的地方下了车,撕了张捉拿榜文带回了将军府。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南青。他和南青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待凤箫来了府上,三个人更是形影不离,有什么消息都是要互相分享的。现下凤箫去了明月山庄,他也只能说给南青听了。

      朝堂大殿上,周帝正为丹青坊窝藏贺九懿画作一事勃然大怒。经三两大臣煽动,竟下令要彻查国内的前朝遗作,并定立了反书反画名册,一经找到,立即烧毁。
      吴琰作为武将之首,静立在朝堂之下,未发一言。其余武将自是不敢多言。
      朝中文官对此颇有微词,却不敢妄议,生怕被连累了去。
      二皇子于伯宣却是个不懂避让的人,仍旧力谏周帝:“前朝罪臣按律当诛,父皇却仍旧着其留守旧位,可见您仁厚贤明。如今,丹青坊窝藏罪臣贺九懿遗作,您略施惩戒,逮捕始作俑者即可,万不可迁怒于无辜百姓。下令查处全国的前朝遗作,着实劳民伤财,也难堵悠悠众口。前宁武安帝正是因逆行倒施,失了民心才自取灭亡,父皇您要俯顺舆情才是。”
      “武安帝昏聩无德,你竟敢拿朕与他相提并论。”周帝怒意更盛。
      “儿臣绝无此意,只是……”于伯宣刚要辩解,大皇子于伯钦便接话道:
      “父……父皇,弟弟只是怕……怕您步了武安帝后……后尘,所以才……才一时出言不逊。望……望您不要责备弟弟,再好好思……思量一番。”
      “朕意已决,不必赘言了。”
      “父皇,书籍和画作无关罪过,请您三思啊。”于伯宣言辞恳切,却不想彻底惹怒了周帝。
      “朕看你玩物丧志,糊涂至极。即日起,发配到宝支,无诏不得入江都。”
      百官见周帝盛怒,便不敢多言。于伯宣见难挽狂澜,便也心灰意冷。

      “宝支多年受涤泉侵扰,虽已平定,但是百姓大多东迁,人烟荒芜。您何以如此狠心要遣宣儿去这种地方受苦啊?”周后听闻周帝在朝堂上的旨意后忙不迭地去了周帝的寝宫,想要替二皇子求情。
      “宣儿聪慧有加,却过于仁慈,这些你和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周帝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次去宝支,他可以跟随刘向劲多加历练,学学治军之道,对他多有裨益。朕近两年来多感力不从心,朝廷上文武百官表面顺从,只怕我百年之后宣儿难以掌控。我必会为他筹划,可他也要多加历练,不辜负我一片苦心才好。若一直这般心慈手软,难免不会让奸人钻了空子,倒叫江山旁落。”
      “皇上您切不要这么说,您福泽深厚,定会万岁。”皇后有些心疼周帝,自周国立国以来,东征西讨,平判定乱,周帝却也老了许多。长子于伯钦自幼口吃,加之沉默寡言,不甚得周帝欢心,偏偏六岁时练习骑射又从马上跌落,摔断了腿,虽经诊治保住了腿,却也一直跛着。二子于伯宣聪慧仁慈,可是醉心于书籍画作,无心朝政。
      周帝多有劳心,近两年来医官随侍左右,常常夜半惊醒,偶有咳血却一直查不出是何缘故。今日朝堂之上盛怒,回了寝宫,愈见虚弱。
      正想着,外面宫女通传,大皇子于伯钦求见。
      周帝摆了摆手,周后随即出了寝宫。
      “钦儿,你父皇他身体不适,刚喝了药睡下了。你也早些回王府休息吧。宣儿的事情,就依了你父皇的意思,莫要再冲撞了他。”
      于伯钦顺从地点了点头,未再多言。他从小便会察言观色,从不忤逆父母的意思。

      崇曦门落了锁,巡夜的侍卫已经开始来回走动。

      此时,于伯宣的府里却是灯火通明。
      “殿下,您何必这么着急让翠儿收拾行囊?皇后娘娘疼惜您,舍不得您去宝支,必定会去找皇上求情的。”于伯宣的侍卫张雍劝解道。
      “从小到大,父皇从来没有对我发过如此大的火,想必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母后纵然疼惜我,也不会过于忤逆父皇的意思。况且,今天的事情,怕是我真的让父皇伤心了。”于伯宣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自责。
      “殿下您别这么说,我自小跟着您,知道您爱惜这些作品胜过爱惜自己。您只是不忍这些作品付之一炬,也不是有意和皇上作对,我想皇上他会明白的。”张雍安慰道。
      “我也没有奢望父皇会原谅我,只是此去宝支,山长路远,父皇近两年来身体眼见着不如从前,我怕不能好好尽孝。”说到此处,于伯宣仿佛更加自责了。
      “好在大哥还在江都。”想到大哥,于伯宣仿佛又释怀了一些。
      “大哥自小就听父皇母后的话,从不做越矩之事,有他在,我倒也安心。”
      “殿下说的是。”张雍附和道。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房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早起赶路。”
      “殿下您也早点歇息。”张雍请示之后便出了门。

      将军府里此夜难眠。
      吴琰想不明白,皇上一向偏爱二皇子,今天为何会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贬黜二皇子到宝支,有刘向劲照看也不会受什么苦,但是终究不比江都。他无意为二皇子的事烦心,只是担心自己功高震主引起皇上忌惮。近来皇上身体抱恙,朝上群臣都看在眼里,吴琰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他原以为皇上会尽早立下皇储,二皇子是众望所归,今天却被贬黜,他倒有些看不明白皇上下的是什么棋了。大皇子平日里,多有向他示好,他也尽力敷衍。他心里明白,大皇子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与世无争。皇上对他已有忌惮之心,前几日宣他去书房议事,话里话外在试探他对皇储一事的看法。

      南青早早便睡下了,此刻却又被惊醒。
      她又梦见了“阿缓哥哥”。
      梦里依旧是在一处栽满梨花的别院,院子里的竹椅上半倚着一个美妇人,望着她和一个男孩子在互相追逐。她嬉笑着告饶:“娘亲,你快要阿缓哥哥别再追我了,我再也不乱画他的书了还不行吗?”
      男孩子却不依不饶:“娘亲,你莫听小妹哄你。”
      “我说真的,阿缓哥哥。”她倒要跑跌倒了。
      阿缓哥哥忙上前去扶起她来。
      梦里,她也是有娘亲和哥哥的人。
      好像许久未做这个梦了。她记得金络说过,将军是在前宁生变时,追讨前宁军队的路上捡到的孤女。将军带她回府时,她浑身是伤,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后来将军请府里的大夫照看了好些天,方才捡回一条性命。自打到了将军府上,她一直是把自己当下人看待的,可是将军待她甚好,对她不过多过问,吃穿用度却是比照凤箫,府上的人权当她是府上的小姐一般伺候。只是夫人对她却是不冷不热。
      她每每被这个梦触了心思,便会生出想念亲人的感觉。可有时候又不禁难过,说不定梦中的娘亲和阿缓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她便不愿再由着这思绪再延下去。
      她想起今天白天平衣拿的丹青坊被通缉画师的画像,竟觉得此人说不上来的亲切,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许是眉眼处有些像梦里的阿缓哥哥吧?南青被这个想法惊到了,她还不曾见过长大的阿缓哥哥。

      江都城内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沉浸在漫漫长夜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