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千金归隐记》一潭星

6、第6章 另一高手

　　傅如风不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乞丐会这么好心，只是坐着不动，冷哼一声，要杀要剐随你，棍法在我身上，只求你放了我儿子，他自小不爱习武，江湖之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是傅如风？这倒好，让我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冷冷看了眼脊背挺的僵直，一双手却经不住颤抖的傅如风，他不想再刺激他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也不要你什么棍法，这世上歹人多，好人也多，你傅如风是百姓嘴里的大善人，可见你善有善报，遇上了我，你的命就算活下来了。

　　说着，自顾自走了出去，拿一把柴火，支一口破锅，去庙后面的小溪边舀了一瓢清水，煮了起来，眼看着快要沸腾，忙吩咐跟他年岁差不多却眉目清秀，衣冠楚楚的的傅家公子傅滨，你把你父亲的上衣脱下，我给他清洗一下伤口。

　　见这个乞丐真没什么恶意，傅滨稍稍放了心，忙把父亲衣服脱下，只见身上血迹斑驳，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刚刚忍住的泪水再也憋不住，鼻子一酸就想哭出来。

　　但他到底也忍住了，只是时不时轻轻抽泣一声。

　　那乞丐见他那个样子，并不说安慰的话，只是一边清洗一边说，看来只是皮肉伤太多，加上一天内思绪流转，一下子垮了下去，死不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傅滨低低说了声谢，那少年似没听见，径直跑到门口坐着睡去了。

　　傅家父子这才算睡了个安稳觉，傅滨甚至觉得，今夜比在家里温和香甜的卧房都睡得舒服。

　　第二天，那少年又给他们拿了两套乞丐服让他们换上，又教给他们一套说辞，说是山里的樵夫上山采药，不慎跌落山谷，暂时在这儿养伤。这样保险些，即使被人发现了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太出来。

　　几天下来，傅如风虽还躺着，精神却一点点恢复了。

　　那个少年乞丐，这几天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带着第二天他们的口粮，或者是一只野兔，一只山鸡，几个馒头包子。还拿着给傅如风敷伤口的草药，每天晚上都给他换药，行事沉稳，动作熟练。虽和他儿子年岁一般大，心智却成熟得连他都看不透。

　　有天晚上回来的比平日迟了些，脸上却露着一股喜色。

　　不过话说出来还是冷冷的，前几天我从乱葬岗找了两个跟你们身型差不多的人，模糊了面目，穿上你们的衣服，放在云涯山庄后面一处隐匿的山洞里，今天被人发现了，各个山庄都撤了人，不再搜捕，只是搜不出棍法，便把那两个人拖到山庄，一把火连庄主带人都烧了个干净，你们安全了。

　　傅家父子二人听了，一时间心痛，感慨，悔恨齐齐涌上心头。好在活了下来，一切已如过眼云烟。

　　两个多月过去了，傅如风的伤好了一半，伤口开始结痂，只是精神头大不如前，说一会儿话就得休息一阵。那个少年已经和他们父子二人熟悉起来，见此情景，不无遗憾地说，可惜城里风声还是很紧，药铺抓药风险太大，不然傅庄主也不会好的这么慢。

　　傅如风道，你救了我们，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我看你跟傅滨年纪相仿，却做了乞丐，这是为何？你的父母亲呢？

　　那少年笑一笑，我从小便是孤儿，不曾见过父母什么样。

　　傅如风心里一动，嘴上却有些踌躇，有一事我思忖良久，不知你答不答应。我虽然早已经猜出，但听你说出来，却也心疼。若你不嫌弃，你和傅滨拜个兄弟，如何？

　　那少年冷不丁听到这样一番话，饶是少年老成，却也愣住了。

　　傅如风接着说，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作为回报，你和傅滨结拜后，也算是我傅氏一族的传人，他素来爱文不爱武，我见你力气奇大，不同凡人，想来是练武的苗子。我就将棍法传给你，也不算辱没了先祖。

　　少年听到这里，更加吃惊，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如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想来你也不曾上过学堂，不如让傅滨教你认字习文，书上的东西，虽然一时领会不了，但时间长了，慢慢会显出学它的好处来。你可愿意？

　　少年不禁想起在街上碰见过的一个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有仆从作伴，拿着书籍，笔墨纸砚等上私塾去读书，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也许，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羡慕的吧？

　　如今，这一样样东西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跌入自己不曾接触的世界，他又变成了一个孩子，手足无措，想笑又羞涩。

　　他是想接受的吧？

　　傅如风见了，更加怜惜，明明还是个孩子呀！

　　他不禁走到少年面前，轻轻抱了抱，摸了摸他的凌乱的头发，又帮他理了理，仿佛他真的是自己养育了多年的儿子一样。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他叫傅滨，你就叫傅海，我早就想过，若我再有一个儿子，就叫傅海，跟滨儿作伴。

　　其实那天给各大庄主通风报信的是乞丐没错，却不是傅海这一伙的。

　　眼看傅海的买卖越做越响，自然也有认为能力不错的乞丐也组织自己的亲信，与之分庭抗礼。
　　其中，规模最大的要数黑墨带领的乞丐帮。

　　傅海有个规矩，不谋财害命，不陷害忠良，不欺负良家妇女，只做正经买卖。

　　但黑墨，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只要钱多，什么买卖也接，这次云涯山庄截获银两的事就是黑墨传的信儿，事后，他得了不少好处，便有意无意在傅海带的乞丐帮前炫耀，让傅海颇为头疼。

　　傅如风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傅海正式与傅滨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傅滨敬佩傅海头脑灵活，行事老辣，傅海佩服傅滨学富五车，一身正气，两兄弟结义以后可谓互补长短，相亲相爱。

　　傅滨上午习字，下午处理海帮事务，晚上跟着傅如风学习棍法，棍法精妙，阵法多变，傅如风一步一步详细讲解，甚是费心。

　　傅海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种紧锣密补的生活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压力，反而因三者的类型不同，内核却相似，很快融会贯通，前一天学的字词第二天便能熟练运用，不忙的时候，他会集结乞丐偷偷练习，分批次，分别教给不同的阵法，以防外漏，也叮嘱不可外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海的海帮在云涯棍法的帮助下，渐渐扫清了其他乞丐帮派的阻碍，成为苏杭一带名气最响的丐帮。

　　学得精熟以后，傅海发现这种棍法威力有余，与人打斗却显得过于正派，有力无处使。他稍作改良，阵法不变，棍法守的部分转为攻，这就一招之内多了两三个动作，也更加适用于个人应敌。但是难度很大，需要练者身型柔软，心思敏捷，小一点的乞丐反而学得更好。

　　为了不横生枝节，他给这个棍法起了个名字叫做打狗棍。阵法也单独起了名字叫落花流水阵。
　　对不住了，金庸老先生，我的故事差的太远，勉强借你打狗棍一用。

　　识了字也是有很多好处的，以前接任务只能由上家派小厮亲自接洽，如今，只要上家提前写好，放到指定地点，他把消息放在同样的地点，随后报酬也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两年后，傅滨打算上京科考，傅如风随行。

　　傅海也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乞丐世界的打算，他们约好在长安城见面。

　　直到傅海中榜，傅如风去世，傅海娶妻生女，一步一步被提拔为吏部尚书，年近不惑才收到傅海的一封书信，多年来甚是想念，近期即达长安，与兄会晤。

　　原来傅海这二十几年一直在中原各地游荡，每到一处地方便观察当地乞丐分布，然后慢慢着手整顿，终于在40岁这一年统一了中原大半个地区的乞丐，正式建立丐帮，普天之下皆耳目。各地分派才华出众的乞丐作为长老，每月向他汇报帮内事务，恩威并施，帮内上下井井有条。

　　这才来探望兄长，顺便收几个手脚灵活的小丐徒。

　　这天，傅海正在街边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繁华的长安都市，心里谋划着海帮各个小帮主之间应该怎样互相监督制衡。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叫嚷声，快点，快点，排好队，一队官兵押着数十个乞丐从街市走来，一路上盯着街上各个角落，一遇上乞丐就没头没脑地抓起来，呵斥着前行。

　　傅海远远见到这般状况，飞身点地准备离开，早有眼尖的官兵看见了他，马上大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几个三脚猫功夫官兵哪是傅海的对手，转眼就不见了傅海踪影。

　　居然有乞丐敢反抗官兵的追捕？反了天了，但又无计可施，只好上报，等待处理。

　　魏吾彦听说了消息，马上赶到府里，只见偏殿的柴房里，挤挤挨挨堆满了乞丐，一进门，一股又骚又馊的气味扑面而来，臭气熏天。

　　魏吾彦马上叫来官兵头子，胡闹，是谁教你们把这群乞丐抓来的？那官兵唯唯诺诺，是府上的肖管家，说是世子正在暗地里寻找一个乞丐，让我们去找，找到了必有重赏。

　　奴才不知道世子要找的乞丐是哪个，只好把所有看见的都抓起来，严刑拷问，必然有一个是世子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