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千金归隐记》一潭星

5、第5章 订亲由来

　　翠竹见自家小姐不仅没事，而且这么短时间便学会骑马，兴奋地拍手叫好，转而又担心道，“小姐，你快下来吧，奴婢再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奴婢不放心，我们早早回去请太医瞧瞧吧!”

　　碧鸳骑得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罢手，“吁”得一声，下了马，在翠竹面前转了个圈，美人笑靥，群摆飞起，就这么映在世子瞳孔里，他都有点分不清，他带她来，到底是为了试探，还是，真的喜欢这个淡若芳草的小家碧玉了。

　　她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还想再骑几圈。世子，你说的对，骑马当真潇洒极了。”

　　说罢，又一次翻身上马，架架着跑起来，她真为过去病榻上的十几年感到遗憾，从未体会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快感，而这愉悦的体验，竟是世子带给她的。对于她而言，世子打开了她通往另一个不同的境地的大门，而她，刚好喜欢这种感觉。

　　那边的世子，心思可就复杂多了。是的，她会武功，且内力非一般人能及，反应灵敏，可见智渊教她武功这个事情得到了证实，那么，自己苦心孤诣接近她这步棋算是下对了。奇怪的是，她好像并不知如何运用，更好像是教她的人刻意隐瞒她似的，让她只求自保，不求武功，当真匪夷所思。

　　更糟糕的是，只这么几面，这个女子总能挑起世子的保护欲，让他为她神思所往，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自幼习武，最喜拜访名师，江湖上名门正派的武功早已学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跟世上的高手想比，还是稍显不足。

　　若说魏吾彦，身为王府长子，从小锦衣玉食，莫说名师，就是想要山巅之上的玉雪之水，恐怕也是不难。

　　但偏偏，各学家武功他都已一一领会，再难精进，听闻江湖上武功最高之人有二，一是那半年前开始给碧鸳传授强身健体之术的得道高僧智渊，二是藏匿在江湖中的一个乞丐头子老傅。
　　可巧的是，这二人，今年一前一后同时抵达长安城。

　　智渊每年一个人云游四海，悠哉悠哉，见到有缘之人点化一两句，路见不平之事暗里相帮，有时跑到当地寺庙住个宿，讲个经，来的时候不声不响，走的时候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岁，也没有人知道他武功有多高。

　　有时遇上自不量力之人找他比武，相交不过一招半式，就找不到智渊人去了哪里。

　　一时之间，江湖上高僧智渊的名声越叫越响。

　　今年智渊不知为何，竟来到天子脚下长安城，在香火鼎盛的香山寺里住了半年之久。

　　日日只是讲学传经，闭门谢客，大半时间只在庙里一个僻静的客房里打坐参禅。

　　只除了碧鸳。

　　从半年前开始，傅老爷带着碧鸳去香山寺进香，遇到了在此讲经的智渊和尚，二人似是旧相识，却没说一句话，进香完毕让碧鸳跟着智渊师傅修习，说这位师傅武功高强，定能助她恢复身体，说完便自己回去，只吩咐碧鸳的轿子在此等候。

　　那智渊看着碧鸳看了良久，神情复杂，才道，“姑娘体质阳虚，从小受不得日晒风吹，身形瘦弱，想必打娘胎里没有吸收足够的母体精力，故而后天受限。”

　　见他说的都对，便道，“爹爹说师傅有法子祝我恢复，不知是真是假”？

　　智渊呵呵一笑，“我自然有法子，随我来。”

　　来到后院一处很僻静的厢房，智渊示意她席地打坐，气沉丹田，按他的指引静下心来，念了一段心法，并按这个心法调整气息，不多时，碧鸳便觉得周身火热，精神通畅，倦怠之气锐减，神清气爽。

　　直到天黑才回到府里，却诧异地发现往日这个时辰只有在书房的傅老爷竟站在院子里等她，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像是有话要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背着手回书房去了。

　　从此以后，傅老爷嘱咐碧鸳七日去一次，每次都是晨起动身，天黑归来，碧鸳的身体也看得见得一日好似一日。

　　这个事情连丫鬟翠竹都不知道，还是魏吾彦派去的人日夜盯着智渊的动静，才无意中发现的。

　　傅老爷知识渊博，是当年考试状元郎，又是历届主考官，故而手里有不少人才，因着这些朝廷的后起之秀，各个王爷，皇子都对傅老爷礼遇有加，需要用人的时候，可以通过尚书府傅老爷举荐，他识人用人甚准，连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

　　世子早就想跟傅家保持一些密切来往的关系，奈何想不出主意。

　　发现智渊只让一人跟他修习，而这人正是傅家千金傅碧鸳时，他简直欣喜若狂。傅碧鸳与他年纪相当，都到了婚配的年龄，都未许配人家，若是与傅家联姻，那人才和智渊的武功收入囊中指日可待，真是天助他也。

　　找了个机会世子把这个想法和他娘亲说了，王妃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自然希望自己儿子羽翼丰满，权势通天，便筹划去傅府提亲事宜，傅老爷早就在朝中见过世子，此人一表人才，能力过人，魏王府虽势力不大，魏王爷世子魏吾彦却是众王孙公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文武双全，碧鸳嫁与他实属高攀，而傅府与魏王府结亲也是百利无害，便答应下来。

　　但前两次两次接触下来，碧鸳既没有武功，那日进她房间也没发现有任何武功秘籍之类的卷宗，煞是奇怪，所以才萌生了带她骑马试探身手的今日之行。如今看来，那智渊能把一个长年卧床足不出户的病人恢复到半天可以学会骑马这一地步，当真厉害。

　　那日蹴鞠赛，世子被匆匆叫去，是为了另一个高手，乞丐头子老傅。

　　那个老乞，是个孤儿，小小年纪便当了乞丐。但因为天资聪颖，行事活络，无论是周遭富贵人家，还是平民百姓，见他身世可怜，或多或少周济一些，而得来的东西多时，他便分给不足的其他乞丐，少时自然也有其他乞丐帮助他。久而久之，颇得人心。

　　他深知自己无权无势，没有一计傍身，光是当乞丐，可不能在这世上活下去。

　　慢慢地，他发现，是人，就需要有想知道的东西，而信息流通，互通有无，这事广布天下的乞丐最在行。

　　最开始，他帮着达官贵人打听本地的一些消息，其他乞丐们发现只是把平时见到的消息传到他手里，就能赚钱，而且越精细钱越多，何乐而不为，就这样层层传达，除了达官贵人，平民百姓，走商贩族，手艺人，外地人，甚至花街柳巷也会托他们打听事情。乞丐本不起眼，最易受人忽视，打听消息倒成了易事。

　　他们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加入的乞丐越来越多，他赏罚分明，匡扶弱丐，在乞丐群里声名鹊起，至这人十五六岁时，已经大范围控制了杭州一代的乞丐，大有成为一个帮派的气势。
　　就在他十六岁这年，他救了一个人。

　　云涯山庄名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庄主义薄云天，广交官场江湖好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山庄有一本传世的武功秘籍，叫云涯棍法。

　　本来嘛，这年头，是个山庄就有个秘籍，谁还没有传家宝呀？

　　坏就坏在，云涯山庄太出名了，连带着棍法也出了名。

　　更坏的是，这云涯棍法，只有人多的时候才管用，共三十六路，每路都伴有一个阵法，实用时，变幻莫测，且滴水不漏。

　　因此山庄养了很多徒弟，庄主傅如风每日早上晨起都要督促众弟子演绎一遍，寒来暑往，从不间断。

　　名头越来越响可不是一件好事，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想占为己有。

　　再绝世的武功，再精湛的棍法也比不过人心。

　　其他山庄联合起来，以云涯山庄吞没了一笔不义之财为由，发动了一场比武。

　　那本是云涯山庄截了恶霸三箱金银，用来设棚施粥用的。

　　很不巧，刚截了货，其他山庄庄主就跟通了气似的，不约而同前来讨伐。

　　算起来，这个事情还是乞丐的功劳。

　　乞丐群里眼线众多，要想故意知道一件事情很容易，等各家庄主不由分说来到云涯山庄，气势汹汹，就是不给傅如风说话的机会时，傅如风就懂了，树大招风，他打下的一片小江湖气数已尽。

　　刀光血海中，他拼尽全力护着儿子来到一处僻静的旧庙，坐着喘息的瞬间，从怀里掏出棍法，递给儿子。

　　本来这本棍法是我们家族安身立命之本，代代流传，我的初衷就是把这本棍法发扬光大，用山庄微薄的力量护四方百姓平安健康。

　　谁知，人心叵测，也怪我太沉溺安乐，日子越平顺心里越无警惕。

　　可见所有的东西能带来多大的好处自然也会带来多大的坏处。

　　我知我命不久矣，小小年纪就要你承受家破人亡，是为父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忽然身后窜出一个人来，衣衫褴褛，却掩不住的英气勃发。

　　不是那年少有为的乞丐少年是谁？

　　傅家父子早如惊弓之鸟，靠在一块，惊恐地看着这个手无寸铁的小乞丐，此时，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足够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短短几天，他们已经经受了太多，精神随时在崩溃边缘游荡。

　　他只是淡淡地说，你受伤了。说着铺了厚厚的草席在地上，躺下吧，这儿地处偏僻，没人能找到这里。就算找过来我也能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