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千金归隐记》一潭星

20、第 20 章 随后，碧鸳

　　随后，碧鸳自己一人入了后院最偏僻那间厢房，智渊正在闭着眼睛打坐。

　　“师父，”碧鸳叫道。

　　“嗯，坐吧，打坐，把心经默念三次。”

　　“师父，我今日带了一个人来，他对师父慕名已久，我答应把他引荐给师父。”

　　“何人？”

　　“就是上次我提过的，跟我订亲的世子，魏吾彦。”

　　智渊眼睛猛地一睁，立马站了起来，“就是魏王爷的儿子？”

　　“是，不过我们已经取消了亲事。我带他来，是由于先前我已经答应了他，不能食言。”不知师父情绪为何那么激动，碧鸳继续说了下去，试探地再次问道，“师父，你见过魏王爷？”

　　“嗯，点头之交。”还是那句话，这句话，他先前就说过了。虽是奇怪，但师父的性子古怪，还是不要追问的好。

　　智渊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坐下，对碧鸳道，“既然如此，就把他请进来吧。”

　　魏吾彦见智渊准许自己进去，大喜，慌忙整理衣裳，拢了拢头发，兴致勃勃随碧鸳走了进去。绕过前殿，来到后院，还是上次那个小和尚双手合十守在院门口。等他看清来人是魏吾彦，伸手就要挡，且脸色不善，看来上一次的‘仇’他还记着。

　　碧鸳笑道，“小师父，是智渊师父准许世子进来的，你且守着吧，我带他进去。“小和尚听了，只好让开请他们进去，看魏吾彦的神情却是忿忿的，配上他稚嫩的胖胖的脸蛋，一身灰色的有些显宽大的和尚服，尤其可爱，像极了鼓鼓的包子。魏吾彦路过时伸手以最快的速度在小和尚脸上拧了一把，回头朝他灿烂地笑，气得小和尚直跳脚。

　　看了这一幕的碧鸳，无奈地摇摇头，这还是父亲嘴里所说的那个勤勉，庄重，不苟言笑的魏吾彦吗？

　　魏吾彦也不知道，为何每次跟碧鸳在一起，他的身体便仿佛被注入了春天一样生机勃勃的活力，另一个孩子气的他便偷偷溜出来，心情大好。

　　来到智渊面前。魏吾彦躬身行礼，说道，“久仰智渊大师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智渊只微微略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暗中却叹道，跟他父亲竟是一点也不一样。

　　“说吧，你想学什么？“智渊开门见山。魏吾彦不禁有些错愕，不过马上就恢复如常，心内早已喜不自禁，却仍是恭恭敬敬地改口道，“谢师父。”

　　智渊摆摆手，“阿弥陀佛，世子不必称老衲为师父，我只是念着当年与你父亲的旧情罢了，自愿将平生所学其中之一样倾囊相授，你选一样吧。“

　　“您认识我父亲？“魏吾彦吃惊道。

　　“不过是从前旧事，不提也罢，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不过，我听鸳丫头说你们先前订亲，现下却取消，是为何故？那鸳丫头以后如何再嫁人？“智渊反问道。

　　魏吾彦只好把先前订亲开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又说道，“师父放心，退亲只是权宜之计，日后我必会迎娶碧鸳。“

　　听闻这话，碧鸳拿眼疑惑地瞧他，莫非世子当真非要娶她？何苦来着？天下女子千千万，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没有？顿时闷闷的。

　　方才他一进门，智渊就看他非同一般，听了这一番细细道来更加称奇，想不到，当初魏王爷的儿子竟如此出息，将来必定青云直上。只是鸳丫头的性子，和这小子的性子却是南辕北辙。他这么一个天下无双地上仅有的人物，鸳丫头未必就中意他。就算是情投意合，只怕也会颇多磨难。罢了罢了，想当初，他的糊涂账，可比这一对还要冤孽得多，阿弥陀佛。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你且说要学哪样？想必你既然找我，必定对我了如指掌，我就不一一给你细说了。“

　　“少林擒拿手。“魏吾彦脱口而出。这擒拿手，看似是个和尚都会，焉知，越简单的东西要下的功夫越深，不是人人都能把这贴身打斗功夫练的出神入化，智渊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个。

　　智渊微微一笑，“世子果然对武功了解颇深，老夫便教你这少林擒拿手。“

　　天色渐黑，傅老爷在前院门口处踱着步子，左近花坛处有夏日喝茶的小凉亭，石桌石凳干净雅致，他也不想去坐。二夫人沈氏陪着在旁边绕来绕去，“老爷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非得你这么着等鸳儿回来，坐下喝喝茶吧!”

　　“哼，什么事？天大的事，丫头和世子私下偷偷决定退婚！岂有此理，成什么体统，等她回啦，我非要抽她一鞭不可！”一提起这话，傅滨气得火冒三丈。

　　“什么？什么什么？此话当真？老爷？那，那些聘礼……岂不是都要还回去？那上好的玉梁金筐宝钿真珠装蹀躞带，鎏金银簪，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都不再是我们的了？老天哪！“说着就要心疼地掉下泪来。

　　老两口摇头叹气地，一个向东转圈，一个向西转圈，隔一会就撞个满怀，颇为好笑。

　　碧鸳的马远远停了下来，钻进翠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换了女装。翠竹道，“小姐，老爷在门口等你多时了。看样子是知道了小姐与世子商议退婚的事情，正在气头上。我们要不要迟些回去？还有，夫人也知道了，正在清点聘礼，准备还回去，看样子很心疼啊。“

　　“逃避不是办法，眼下，我们只有把一切事情都说清楚，他们尽管生气，但过几日自会想通我们和世子不是一路人，我们高攀不上。若一直躲避不提，模棱两可，老爷和夫人的误会会越来越深，伤心也会久远，我们回去吧。“

　　回去天已大黑，傅府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早已亮起，门前一片暖红的氤氲和气，一打开府门，碧鸳便跪在门口，磕头不起，“爹，二娘，女儿不孝。”站在门口的傅滨冷哼一声，沈氏早已扶起碧鸳，“你这身子大病初愈，地上凉，再跪出毛病来。快说说，怎么好好的要退亲呢？”

　　将碧鸳拉至凉亭，再把傅老爷扶着坐下，给二人各斟一杯热茶，沈氏方才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碧鸳看了看傅老爷，喝了一口茶，方把那日打猎比赛险些被射伤，侍卫如何被调开，杜公子如何救他，玲珑糕如何加了曼陀罗，还有她猜测公主可能也中意魏吾彦之事一一道出，还没等说完，沈氏便拉着碧鸳的手将她浑身上下看了一圈，急道，“鸳儿，那你没什么事吧？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呸呸呸，什么聘礼，星河，你明日就随同管家将那些东西抬到魏王府去，为了这个亲，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不如不要！”

　　傅滨摸了一把短短的胡子，沉声道，“确实，这亲，非退不可，就按你们商议的结果公之于众吧。”

　　在连续卖了三日有问题的玲珑糕给翠竹后，曹雪雁发现卖糕的人和那日跟踪碧鸳的人都失踪了，隔日竟在不远的未宁湖里打捞上来，泡得肿胀。而翠竹也再也没来买过糕。

　　再一日，就听说了她思虑已久的，世子和碧鸳取消订亲的消息，一时间，喜忧参半。淑儿，云涧她们又都邀请她去傅府安慰傅碧鸳，曹雪雁也想不通为何计划才时日不久，她的人便被偷偷杀害，但她的目的却也达成了，这是为何？

　　四五个轿子又都停在了傅府门口，碧鸳这次可比上次未见世面时候沉着得多，全程让翠竹搀着，脸上抹得比平日还要白一些，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诸位姐妹都来了，请随意做吧，我这两日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身上乏得很，总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还总想睡觉，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云涧忙过来帮忙扶着，关切地问，“碧鸳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身子竟这么虚弱？明明大病初愈，怎又落了没精神的毛病？”

　　碧鸳挤了两行清泪，“我也是个没福气的，眼瞧着和世子订了亲，再过半个月就能嫁过去，世子一表人才，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嫁与他，我三生有幸。可是，自打订亲以来，我隔三岔五便收到一张字条，与世子退婚，否则不得好死。起先，我不以为意，想我堂堂吏部尚书之女，何人能加害于我？谁知，没过两日，我上街去时，竟险些被一支冷箭射中。”

　　众人惊呼，“那后来呢？“

　　碧鸳假装咳嗽了一会儿，说道，“后来，我发现街角的玲珑糕很好吃，便日日叫人帮我买来吃，吃了不到三日，便成了这副样子，又收到一张字条和一个扎满针的小人，写着，再不退亲，犹如此人。我害怕极了，和世子哭着喊着要退婚，这才退了亲，这两日，府里安宁了许多。“

　　碧鸳没想到自己编起瞎话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末了又用帕子擦擦眼泪，“可算捡回了一条命。索性太医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再加上糕里添了一些让身子酸软无力的药，不过将养几日便可大好。“

　　众姐妹听说碧鸳订亲时都是嫉妒不平，想说凭什么是她。听了她这一番遭遇，不禁想到，幸好不是我。却又纷纷猜测是谁下如此狠手，猜来猜去，都拿眼偷偷去瞧一声不吭的曹雪雁。

　　曹雪雁见了，嚷道，“看什么看，不是我。当初你们一个一个不都是不甘心的么？谁都有可能，自己摸摸良心去，别怪到旁人头上！“便第一个起身出门。

　　众人告辞，云涧道，“碧鸳妹妹好好养身子，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这婚退了也好，长安城里那么多公子哥，妹妹又容貌秀丽，哪里发愁找不到一个好归宿？“

　　碧鸳轻轻福了福身子，“多谢姐姐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