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可算送走这 ...
-
可算送走这一堆看热闹的，碧鸳伸展了身子，“翠竹，瞧瞧恒远去，我估摸着他这次在家留了这么多日，应该快再次远行去了，我们替他整理一些衣服，干粮，细软去，下人只知道按规矩办事，究竟是粗心了些。”
恒远院子里简单空阔，半枝花的影子都不见，只有一颗很大的合欢树是二姨娘在他出生那一年种的，近些年越发长得郁郁葱葱，到了夏季，细细密密的叶子上开出一朵朵的粉色的轻飘飘的花，一簇簇的，给这寻常孤寂的院落添了抹热闹。今日不见他在院子里乘凉，却听见书房发出窸窣的细响，走近门口去看，他正在弯腰将一摞图纸锁到柜子里，有一叠没有拿好，散落一地。
碧鸳一眼就看见其中一张正描绘着黄河的泥沙沉积图的数字估量，心里一动，顾不得恒远讨厌旁人动他的图纸，上前把一叠都拿起来细细察看，发现除了泥沙，河床，涨落，数据都有，虽是估计，但细致精确，有理有据，碧鸳不相信地问，“恒远，这都是你画的？”
恒远有些生气，“姐，不要看我的图纸，”说着就要抢过来。
碧鸳正色道，“恒远，这几日爹爹正在为黄河水患的事情忙得顾不得吃饭，这个图纸能给他们提供很有用的数据，不如你把这些给爹爹看看，如何？”
恒远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一会儿，“那日你跟世子他们说话我就听到，当时没有在意，也没有将这些东西跟水患联系起来，只顾赌气你和世子的婚事。姐，你这么一提醒，若真有用，那我们赶快找爹爹去吧，“拿起图纸就要走，想起什么，又从柜子里拿出陇州地界的风土人情，百姓居住分布详细笔述拿了出来，给碧鸳一一过目。
碧鸳越看越高兴，大叫，“恒远，你这次是立了大功啦！”
碧鸳拉着恒远，吩咐准备马车，就要去找傅老爷。
进得府衙大门，找门口小吏通传一声，便有人引着他们穿过三道大门，转弯抹角地来到办公前厅，傅老爷走出来，一见二人便呵斥道，“胡闹，衙门重地岂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碧鸳上前一步道，“爹，你看这个。她早已把图纸分类，恒远地图纸很乱，她只将水患那部分河流，河床，泥沙，百姓分布分别作了记号，交到傅老爷手上。
傅滨瞪着二人看了一眼，耐着性子开始看。越看越奇，比库里记录得还要完整，仔细，连考察根据和疑惑都一一标记，没有半分模糊。
他激动道，“这是哪里得来的？“许是声音很大，连后厅的官员不少都侧目，魏吾彦也走了过来，小吏通传时他就听说是碧鸳来了，想跟出来看，但二人已退婚，又闹得长安城沸沸扬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给她添麻烦了，但止不住地想看一眼。
魏吾彦和陇州刺史贺贤职务上都是在傅老爷手底做事，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纵使退婚，都还是二皇子的党羽，世子的身份也比傅滨高，傅滨除了不理睬魏吾彦，也没有旁的办法，二人又都认真负责，办起正经事来也绝不避讳。
见魏吾彦跟了出来，便把图纸给他看，道，“世子请看，这是小儿恒远所绘图纸，上面清清楚楚绘制的都是我们这次面对的问题，价值巨大，老夫认为可以拿着图纸派人到陇州实地考察一番，若是确切，我们依照上面所记载，清泥沙，疏散百姓，开垦良田，都能着手实施。“
魏吾彦见了也两眼放光，此次水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急而猛，百姓根本没有防备，房屋被冲走的不计其数，根本没有头绪。他过去兴奋地拍拍恒远地肩膀，“没想到你小子有一手，我这就启奏陛下为你邀功，加入文库编纂，以你之才，绝对干得很好。”
恒远一口推辞，“我向来不喜官场，爱游山玩水，性子野惯了，世子还是快快派人考察去吧，莫耽误了。”
陇州刺史贺贤亲自跑了一趟，果然跟恒远画的相差无几。案子办得很成功，魏吾彦还在当地设粥棚，施舍暂时无家可归的妇孺儿童，而男人们则被暂时征用挖泥沙，开垦田地，重建房屋，并给予工钱，老百姓对世子交口称赞。
二皇子建了大功，善用人才，文武百官无不心服口服，太子整日缩在太子府，花天酒地，全然不知危险到来，以为圣上病危，他顺理成章继承皇位，二皇子还能造反不成？
碧鸳一家正在为恒远收拾再次远行的行李时，宫中传来了圣上性命垂危的消息，傅滨匆忙穿上朝服赶到宫里，半数文武百官已经跪在圣塌前，只听太师道，“圣上，太子难以担当社稷大任，二皇子立有军功，又爱民如子，善用人才。臣以为，二皇子才是治世的不二人选啊。”
圣上抓着床单咳嗽数下，太师声音抖得拔高：“臣冒死恳请圣上重新立二皇子为太子。”其余众臣皆叩首道，“臣恳请圣上立二皇子为太子。”
圣上挣扎起身，见吏部尚书傅滨站在门口，正欲跪倒，哑着声音说道，“傅爱卿，你说。”
傅滨是个老臣，本是遵循旧礼，维护太子的人选，可圣上病危以来，太子无所作为，懵懂度日，二皇子励精图治，知人善任，实在是治国良才，规矩与江山，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他郑重跪下，也高声说道，“臣傅滨，恳请圣上，废太子，立二皇子为太子。”说罢将头在地上重重一磕，埋地不起。
圣上闭了眼，一行浊泪流到脸颊，他何尝不知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但太子是他与他最爱的湘妃生的孩子啊，太子眼角眉梢都跟他母后一般模样，他舍不得啊。他深信跟着他的老臣一定会尽心辅佐他登基，掌管朝纲，时时提醒他要成为一个明君，他错了，他的太子太令人失望了。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已经不复作为一个老父的颓败与爱怜，而是作为一个君主的杀伐决断，他颤抖又威严地说道，“拟旨，改立二皇子为太子。”
当晚，圣上驾崩。
太子继位。
魏吾彦被提拔为中书令，官从一品，遂了心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