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千金归隐记》一潭星

12、第 12 章 碧鸳和恒远

　　散场后，杜少鸿留了个心眼，在自家后院把射向冷冽和碧鸳的箭，一共四止，全部收集起来，找人试了试，箭头无毒。箭本身也和猎场的箭没什么不同，可见，当日想害碧鸳的人就在来客当中，但是，在场那么多侍卫，随便哪个都有可能，到底怎么查呢？想到曹雪雁和公主的眼神，他决定这几日多多留意这两个人的动向。

　　碧鸳和恒远，二姨娘在院子里一起喂鱼，经上次虎口脱险，碧鸳害怕再生什么事端，便一连几日不曾出门去，只呆在家和二姨娘学习刺绣，烹茶等以前不曾学过的东西。

　　二姨娘道，“嫁过去你就是世子的人了，就算生活有诸多不便，也不要哭哭啼啼，王府的规矩比咱们小家小户多了不少，你每行一步路都要加倍小心，每说一句话都要前后思量，熬过头几年，便好了。世子的疼爱不能当饭吃，切不可因为男人的宠忘了身份，恃宠而骄，行事跋扈，到头来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他越是疼爱，你越要谨言慎行，不可被人抓了不端的把柄，记住了吗。”

　　还未等碧鸳开口，恒远早就不耐烦，“娘，这也不行，那也不许，我姐生生一个大活人，快被规矩定成死人啦！听你说的，嫁人好像入狱似的。”又转而向碧鸳道，“姐，你嫁过去，该吃吃，该睡睡，该说什么说什么，谁敢欺负你，我傅恒远第一个找上府去！”恒远从小远离世俗，爱憎分明，最舍不得这个姐姐。

　　有下人来报，门口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子要来傅府当小厮，说是前几日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傅家家丁叫他来的。管家不敢随意放人，故而特别吩咐夫人一声。

　　二姨娘沈氏疑惑道，“我府里从来不曾听说有哪个家丁敢随意买一个下人，那小子定是寻常百姓想来我们傅府当差随意诓骗的，轰出去就是。”

　　碧鸳眼见自己看中的人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忙叫道，“等一等，二娘，我现在只有翠竹这个丫头用得顺手，不过出行还需一个信得过，有些拳脚的随从，我才放心。不如我去看看那个小子，若是合意，我便留下如何？”

　　沈氏道，“区区一个随从，从府里拳脚利索的人里面挑一个就好了，知根知底的。何必重新养个新人。”“哎呀，二娘，我就是想要个自己的随从，从小养在身边的可靠忠诚，能用一辈子呢。府里的都是老人了，合不合心思，习惯也不好改了呀！”

　　沈氏笑道，“这丫头，身子骨越发利索了，脑子里也每天想这些有的没的，随你去吧！”

　　叫人把那个小子叫到自己的小院，让翠竹关上院门，碧鸳才叫那小子抬起头来，细细察看。果然就是那日的小乞丐，今日他似乎特意梳洗了一番，尽管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脸上却白净，浓眉大眼，窄窄的眼皮，看人的时候有一股骨子里的倔强，脸上还有着未脱的稚气，碧鸳看着很是喜欢。那小乞丐见了碧鸳，大吃一惊，这不就是那天的傅府家丁嘛，怎变了个女子？

　　“我便是那日的傅府家丁，也是傅家小姐傅碧鸳，”见他大大的眼睛里面发出大大的疑惑，碧鸳解释道。“不过，你可不能与任何人说，这是你进府的第一个任务，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你叫什么名字？”“星河，”习惯了沉默的星河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多年的乞丐生涯已经让他成为一个容忍度极好的内心的“大人”。

　　“星河这个名字倒是极好听。是谁给你起的？”一个无人问津的乞丐居然有这么清悦动人的名字，真是奇怪。“是我……父亲。”“你父亲读过书？”“我年纪尚小，父亲的事我也所知甚少。”碧鸳想到自己对父亲也是知之甚少，便表示理解。“从此之后，但凡我出门，你就是我的贴身随从，只听我一人的命令，我叫你做的事老爷夫人也不能改变。”“是。”单单这句话星河就明白了这位小姐的意思，只服从她一人，她的所有事都是除他之外的秘密，他如果得力，他就是她的心腹。

　　星河这个名字是傅海给起的。他和傅海一样是个孤儿，但是聪明伶俐，很多东西一教就会，傅海挺喜欢。

　　傅海刚来人生地不熟，是星河见他面生，还上了年纪，便把一半吃食分给他，并带他来到自己的住处，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旧小院。

　　听说这个小院死过人，闹鬼，谁也不敢进去。星河看见院落整齐，屋上瓦片严实，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纵然害怕，也住了进去。

　　几天下来，相安无事，星河暗地里为自己得了个落脚处而高兴。

　　其他乞丐见便宜了这小子，也要争着去住，不知为何，当晚屋顶上严丝合缝的瓦片就落下一片，摔碎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

　　从此，除了星河，谁也不敢再进来。

　　直到星河带了傅海过来，说来也巧，两人一直居住都相安无事。其他乞丐看见他们俩像看见鬼似的，见了就跑。

　　到了第七日上，傅海见星河乖巧懂事，力量惊人，食量也惊人，骨骼也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决定收他做徒弟。

　　他让星河把院门关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金银，一本棍法放在地上，向星河看去。

　　星河顿时看呆了，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银两？莫不是偷来的？没有人发现你吗？

　　哎呀，这个地方不能久呆了，我们快走吧。

　　说着，拿上自己乞讨用的一个破钵，一根棍子，拉着傅海就要跑。

　　傅海哈哈一笑，把星河按了下来，快坐，听我说。

　　此事说来话来，我只拣要紧事跟你说几件。

　　第一，我有武功，而且我看你骨骼精奇，打算传你一招半式，算是还你安顿之恩。

　　第二，这些银子，不是偷来的，不是抢来，是我赚来的，这些以后再说，慢慢你就懂了。

　　第三，帮我打听个人。

　　当晚，师徒二人去最好的秋光阁打包了八大样好菜，买了两罐有名的桂花酿，吃了个痛快。

　　当然，买菜的小乞丐星河没少被阁里吃菜的客人和伙计偷偷白眼，星河倒也无所谓，爷有钱，爷吃得起！爷怕啥！

　　与傅海相处了些时日，星河渐渐学了些皮毛，上街底气足了很多，以往街头的乞丐头子霸占他的位置他都是默默挪个地方，现在，哼哼，经过几天的教化，那几个恶霸已经学会主动给星河让地方，这种滋味简直不要太好。傅海在长安城里一住就是半年，这里的热闹和富足已经让他舍不得离开。与此同时，星河的武功也日益精进，跟他年轻时候一样，悟性高，又勤奋，肯吃苦，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小商贩还是瞧不起乞丐的，所以那日正好让杜少鸿碰上。回到他们的小破屋后，星河一五一十跟傅海说了经过，并表示他还是想去傅府的，不用乞讨，每月有固定的银两，养活二人绰绰有余。

　　听说傅府二字，傅海不确定这个傅府是不是就是他义兄傅滨府上，便同意让他先去。傅海来到长安城，并不想打扰傅滨，一来身份悬殊，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傅滨官海浸淫这么多年，是不是还是当初的傅滨还不好说。他都有点后悔当初一腔热血寄那封信了，如今他们俩的身份，已经是云泥之别。

　　那星河初到府上，手脚极为勤快，天不亮就早早起来打扫碧鸳所在院落，修理杂草，练棍法，翠竹有东西要拿也都被星河抢去，有时候实在没事干，傅府上下所有杂活他能帮的都帮，碧鸳外出游玩，他便守在身边，寸步不离，除了食量惊人，碧鸳对星河异常满意。

　　傅府的家丁见碧鸳多了个贴身随从，听说拳脚不错，都想私下找星河切磋武艺，没成想，年轻一点的都不是他的对手，尚有资历的一些人才勉强能和他打个平手。听说这些后，碧鸳想着，终于可以放心出去闲逛了。就算有上一次的那种事情，她也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她也有一些引蛇出洞的打算。

　　既然上次的谋害可能是因为和世子的亲事，世子那日待她确实也亲密了些，碧鸳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千金，想取而代之的人实在太多，令她造成意外的假象而死伤，实在是大快人心的事情。既然如此，再和世子上演一番伉俪情深，故意让那么许多人知道，岂不是可以抛砖引玉。

　　碧鸳拿出世子送她的鱼符，写了一张字条，明日巳时长安城东画薇坊见。并让星河亲自拿着去找冷冽，她画画得极妙，随手就把冷冽画得惟妙惟肖，吩咐必须找这个人把鱼符和字条交给他，务必让他送到世子手上。

　　当晚，星河找遍了魏王府，也没有找到世子的身影。纸条今晚必须送过去，怎么办？

　　简单粗暴，找到魏府世子院中的下人，蒙着头拎到府外角落，得知他人在……醉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