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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中间,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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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当属云涧身手最好,自然稳稳当当地跑在了前面,曹雪雁奋起直追,直把一条马鞭挥得哗哗响,越好的马越得顺着来,否则只会事倍功半。果然,她越用力,越落在了后面,竟不如淑儿。
至于碧鸳,人人都等着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杜少鸿已经见过她女扮男装在街市上买乞丐,自然知道她骑得不错,魏吾彦更是信心满满,他魏吾彦未来的夫人,能差到哪里?她自然心里有数,不太争先,也不至于落后,最后勉勉强强名次排在最中间。淑儿心直口快,“碧鸳姐姐哪里学的骑马,虽稍显生疏,却稳当得紧呢!”
第二场本来是射箭,曹雪雁提议,既然有弓箭,有猎物,不如比赛打猎,光射箭太没意思了。小姐们难得这么疯一回,自然拍手叫好。趁着大家兴致勃勃换衣服的间隙,杜少鸿悄悄塞给翠竹一个纸条,碧鸳换好衣服后,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不要想着赢,多环顾四周,小心受伤
。字体遒劲有力,潇洒不羁。难不成,小小一个狩猎比赛,竟有人害她?她可没结什么仇人啊
进到小树林,能隐隐约约看见各家小姐都有一个侍卫陪同,只保护不帮助。碧鸳的侍卫是魏吾彦偷偷派到她身边的,冷冽默默想,为什么我这么一个堂堂世子贴身随从要保护一个娇小姐去打猎,心累。饶是如此级别的防护,也敌不过技俩。刚进树林深处,碧鸳也没想着打猎物,晃一圈等时候差不多了两手空空出去就好了,大不了垫底。可惜世事就是不让你如意,一艘冷箭近距离射了过来,冷冽马上朝着放箭的方向奔去,接着,另一艘冷箭直指碧鸳后背,等碧鸳听到声音转过身,这箭马上就要没入她的身体。
一柄长剑咣当一声将箭挡了出去,一个身影蹭的飞过来把碧鸳捞在怀里,道,“别出声。”别说出声,就连动一下碧鸳她都费劲。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了她的全身,她一动不动,从头到脚不听使唤,密密麻麻的冷汗布满后背,风一吹,凉飕飕的。
把她放在一个小山丘后面,杜少鸿道,“我把马栓这儿,你的侍卫马上会发现你在这里,不要害怕,都过去了,先在这里躲着,听见有人射中猎物的声音你再出去,这里有只小鹿,呆会你拿出去,就说你射中的,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万籁俱寂,碧鸳蜷缩在角落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抖,神智已渐渐活络,方才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先放冷箭把侍卫引开,再放第二箭来攻击她,不过,她看不太分明,那箭的目的是让她受点伤给她个教训,还是想致她于死地?自问这几日是出门频繁了些,但除了那日在街市上遇见的乞丐和杜少鸿,还有前几日登门拜访的几家小姐,她还没有机会接触旁人,怎么会引来这么大的仇家?这埋伏分明是提早布置好的。
唯一发生的大事,就是与世子订亲。是女人的嫉妒,还是官家的权谋?
听到外面有人大叫,“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努力想站起来去牵马,腿脚却不听使唤,冷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方才那箭好生奇怪,顺着我追的方向一连射了三箭,就是不见人影,我追出许久,才想起傅小姐无人保护。返回原地去却不见了小姐踪影,只看见一只被剑劈成两半的箭。找了许久,才发现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是意外,乱箭射过来。也可能是有人故意趁着打猎混乱想为难我。不管怎么说,那人总是希望看看我死了活着,我们走。”她从来不曾这么冷静过。
父亲说过,看一个人的根底,要看他遇事的表现。有的人平日里不慌不忙,游刃有余,但一遇上大事,脑子全乱了,只顾仓皇保命;有的人平时傻乎乎,犯迷糊,但遇事沉着冷静,有条不紊,方是大才。这句话总是时不时浮现在她脑子里,她常常想,什么才是遇上事呢?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这么毫无波澜的,只能做迷迷糊糊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罢了。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件事跟她余生中经历的其他事相比,简直就像眼前这座小山丘。
冷冽寻回来,她便放了心,使足力气跃上马背,让冷冽把小鹿放在她前面,二人皆装作无事发生走出树林。
众人已陆陆续续回到了后花园,淑儿打的东西最小,是只野鸡,在侍卫手中兀自挣扎着,云涧补了一只又肥又大的灰兔,曹雪雁两手空空,不无懊恼,“真扫兴,马赛落在最后面,打猎也没有半分收获,今日是装撞上什么晦气东西了。”其余人见太师千金如此空无所获,脸上无光,争先把手里的猎物送给曹雪雁,嘴里此起彼伏地说着,“妹妹得的便是姐姐的,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碧鸳最后出来,众人见树林里唯一的小鹿居然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傅家小姐补着了,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不屑的表情来。世子道,“今日比赛结束,赛马云涧小姐胜。打猎碧鸳胜。”说着朝碧鸳眨了眨眼。王妃听自己儿子直呼傅小姐的名,冷眼望了碧鸳一眼,懒懒说道,“傅小姐当真让人出乎意料,赐茶。”
碧鸳小心翼翼地捧过茶碗,象征地吃了一口,软软回答,“多谢王妃。”她想不通,眼前这个明艳照人的夫人说话客气,态度也和善,在大厅广众之下也有亲近之意,可为何,她总察觉不到她的温度,眼神冷冷的,冰山一样,碧鸳以为,这是她的错觉。本来,这亲,听说就是王妃的意思。
她没有注意到,曹雪雁恨恨的表情和公主瞧向曹雪雁时愤怒却又探寻的目光,这一切,却被一旁静默无言观察全场的杜少鸿一览无遗,发现二人的异常后,他将手负于身后,眸子里闪烁明灭。
世子陪着王妃先行散去,临走时朝碧鸳明朗一笑。
淑儿打趣道,“今日我可算是见着了,世子爷对傅小姐真真是上了心的,什么时候瞧他,他的眼睛必然在傅小姐身上看着,真真叫人羡慕。”云涧也道,“我也瞧见了,碧鸳,你是个有福气的,日后嫁过去想必也是夫妻恩爱。”
曹雪雁哼了一声,“还没嫁过去呢,你们说这话未免早了点,不知道的以为傅小姐是多想早日成为世子爷夫人呢,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等着散了场,碧鸳最后一个才出门,杜少鸿显然也在等一个和她说话的机会。“你没事吧?”明明是关心的话,他却总不正儿八经说出来,就像说,“吃了吗”这种话一样的轻松随意,碧鸳早已习惯,同样轻描淡写地答,“没事,那我先走了。”知道他有话想说,她便存心逗弄一下,一看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同样是王爷的儿子,看看世子,看看他,一个深沉内敛,一个放浪形骸,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不开口说话也有那么一股子贵气在,偏偏一和她说话就没个正形。于他接触的这几次,除了刚刚救人稍显严肃,有着迷人的魅力,其余,害,一言难尽。
“哎哎哎,别走呀,本少爷我救了你,你好歹说声谢吧?!”翠竹听了,马上一蹦三尺高,“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还捕了一只鹿吗?难道你和鹿展开殊死搏斗,差点被鹿踢到?”不想让自己的事被府里的人知道,不仅让他们担心,而且风声走漏出去,自己明明没事,却编了这么精彩的故事出来,还以为傅家小姐心思歹毒,故意冤枉在场的人,里面可是有公主和王妃在的呀。碧鸳道,“没事,捕猎本来就有危险。翠竹,你把这些糕点和酒放到马车上等着我,一晌午没吃东西,你去吃点糕点吧。”
一回头,那些东西和翠竹已经没影儿了。
“杜公子,你为何恰巧当时在小树林中?”杜少鸿摊摊手,“这好歹是我的场子,公主和王妃,世子都在这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便在小树林巡视一圈,察看一番,找找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正好看见你的侍卫追着箭而去。虽说你不是公主,不是丞相千金,好歹是未来的世子夫人,有个闪失我也不好交代,便准备过去带你离开,没想到,恰好救了你。淑儿说的没错,你这运气,真是好!”
得,救人也要耍贫嘴。碧鸳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多跟这人多说半句,道一句谢,走人就好。
这边看着碧鸳背影的杜少鸿,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想了想方才公主和曹雪雁的举动,自语道,该进宫一趟了。不然还能跟碧鸳那个迷迷糊糊的大小姐说啥,自从街市上见你女扮男装,我便对你有了好感?我总想时时看见你?所以我处心积虑去了傅府,亲自给你送来帖子?那日打猎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悄悄跟在你身后?人家都是一只腿迈入世子府的人了,默默关注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