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千金归隐记》一潭星

13、第 13 章 头一次去这

　　头一次去这种地方的星河同样简单粗暴，直冲冲进去把老鸨拎出醉香楼，放到角落里，问世子在哪个房间。

　　一个少年独闯醉香楼，轻飘飘就把老鸨掳走了。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楼的姑娘们哭天抢地，虽然平时恨不得她凭空消失，但她真的凭空消失又怵的慌。

　　冷冽早听到动静追了出来。简单粗暴的星河见到冷冽，惜字如金，“就是你。”把鱼符在冷冽眼前一晃，纸条已经塞到了这位世子贴身侍卫手里，“我家主人交代，务必世子亲自打开查看，如有闪失，我会再找你。”

　　见证世子把鱼符交给碧鸳的冷冽，还没习惯这样全方位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等星河消失在夜色中，纳闷的冷冽才一本正经把纸条交到世子手上。

　　被太傅之子从尚约着快活的世子，正躺在一个颇为美艳的女子怀里，与从尚推杯换盏，眼神迷离，笑容缱绻，快醉倒在这风光迤逦的温柔乡里。外面的动静几个人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拿着纸条的魏吾彦，眼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里的神采明明暗暗，这个女人，敢在人流最多的画薇坊约他？

　　听冷冽说，她倒得了一个武功高手，她认识的人并不多，难道，是智渊派给她的？

　　看着羞涩无害，胆子倒是挺大，那就去看看，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把怀里的人推开，再也没有任何兴趣，直接打道回府。

　　从尚表示世子太任性了，头牌说推就推。

　　画薇坊专卖女子胭脂水粉，珠钗首饰，世子到了那儿，碧鸳已经等着了，红裙白衫，说不出的俏丽可人。

　　“这支翠玉冰蝶步摇很称夫人，我为你戴上。“听到消息的曹雪雁匆匆赶到，就看到世子为碧鸳整理头发这一幕。

　　远远瞥见曹雪雁艳丽的紫衣一角，心念一动，原来是她。魏吾彦也瞧见曹雪雁的眼睛分明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碧鸳转头拽拽世子的袖袍，灿然地笑，“好呀，烦劳世子为我整理头发，插到云鬓边上去，这样走路珠钗轻晃最好看啦。”

　　世子分明觉察到碧鸳这般热情与曹雪雁有关系，便顺水推舟，把她肩膀搂了过去，闻一闻她的头发，轻缕细丝，夫人头发极香，可是在洗头的水里添了百花的精气？轻轻将步摇按在发鬓上，面对着她仔细端详，恰好日头的微光晃在步摇上，熠熠生辉，更添灵动。

　　隐隐觉察到曹雪雁远去的背影，碧鸳忽地后退半步，一张小脸已经羞得通红。

　　世子顿了一顿，自嘲地笑笑，也将手负与身后，“夫人为何如此做戏？”

　　碧鸳将那日在小树林，三只箭如何支开冷冽，另一支箭如何险些射中自己，杜少鸿巡视刚好救了自己一五一十告诉了魏吾彦，听罢，世子的眼睛盯着身后的冷冽，冷冽表示已经接收到有杀气的光芒，可是，当时，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你怀疑是我们订亲的缘故？有人想杀了你取而代之？”

　　是啊，你明显明知故问。

　　碧鸳躲过那探寻的眸子，点点头。讨厌，明明是因为他蹴鞠赛后一鸣惊人，城中女子各个暗许芳心，谁成想，就比蹴鞠赛早几天，他们已经，已经结亲了。

　　她一个区区三品官员的嫡女，去跟一个相貌身世才华样样出众的世子成婚，能服众才怪。

　　让她死于意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比如说，太师的千金就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消失且无声无息，在这诺大的长安城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夫人打算怎么做？”

　　就在那个瞬间，碧鸳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原本打算把自己爱吃街角的玲珑糕透漏给一路跟着她的人，现在她知道了，是曹雪雁的人。日日都去买一次，天长日久，曹雪雁难免不吩咐人动手脚，到时，自己称病不起就是了。等嫁入魏王府，自然不会再有人为难她。

　　但她改变了主意，何必要这么麻烦？只要……“不如，不如世子退亲如何？”

　　看着对面谦谦如玉的男子，眼眸渐渐收紧，略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狠戾，凝固的空气，不知不觉后退一步的冷冽，碧鸳心一横，背过身去，继续道，“论身外之物，我确实配不上你。”

　　犹豫了一下，她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订亲是因为我爹，还有智渊师傅，我可以带你见智渊。”

　　瞬间，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愤怒，他压着嗓子问道，“所以，你就要退婚？”

　　“不是我退，是世子退。我能带给你的，她们能带给你更多，我，我只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区区三品之女罢了，你大可不必……”

　　这是她对他说过的最多的话，却没想到，却是为了退婚。

　　昨晚收到纸条，看着她娟秀的字体，想着她弱柳扶风的神态，羞怯干净的眼神，连醉香楼最难见到的头牌，那么香艳，躺在他旁边，都失去了任何兴趣。原来他已经为她留了不小的地方。猛然发现，自从订亲，他已经许久不去那娇香软玉之处留连，若不是从尚和他都支持二皇子，二人尚有利益相关，不好推脱，他也是不想去的，她就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眼看正在茁壮成长。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牵制的感觉，心心念念的感觉，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已经拼命压制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瘦弱的身子，白皙的脖颈，云鬓上他为她插上去的步摇，原来她竟是这么有主意的？他原是看错她了，原本以为她可以随意摆弄，嫁过来之后，任他唯是，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子夫人，然后，等他袭爵，她再成为仰仗他的王妃，对他唯命是从。而他，任用人才，学到至高无上的武功，一步一步走上权利的中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起初，他是把她当棋子的，那些调戏，那些众目睽睽之下对她的温柔，只是他给外人看的本能罢了，原来，她都是清楚的。

　　可是，她竟然提出退婚？恐怕，这世上，她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说的。

　　“那你私下和我说就是，何必兴师动众，放出消息我与你见面，引害你的人出动，怕是原来的计划不是退婚吧？”不知为何，想到这一步，他竟是高兴的，高兴她原本是计划周旋的。

　　“对，可是……”

　　“先按你的计划进行吧，人已经走了，退婚的事我再考虑考虑。这几日我会加派人手跟在你身边，听说你得了一个武功高手，想必没那么容易被人暗算。从明日起，我天天去傅府看你，我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

　　“那这步摇……”毕竟都是随时准备解除婚约的人了，再随便收这个礼物不太好吧。

　　“你戴着吧，你戴着极好看。”那就戴着吧，碧鸳也觉着极好看。

　　“还有鱼符……“碧鸳准备从袖子里拿出鱼符还给他，太贵重了，原本她就不想留着的。

　　“你也留着吧，万一下次还有急事找我，就拿着鱼符让你随从找我，我立马出现。“

　　碧鸳记得方才他们明明谈到退婚这个环节的，他也说会考虑，立马出现什么意思？

　　那就拿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

　　曹雪雁看到世子和碧鸳亲亲我我，旁若无人，明明都瞧见了他，却谁也不打声招呼，世子也就算了，她傅碧鸳是什么东西，竟敢不对她见礼，上次打猎比赛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明明可以让她在乱箭中不死也重伤的，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她不仅没有受伤，反而捕了一头小鹿出来，岂有此理。

　　这次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翠竹，去桑辑街黄衣妇人那家买几个玲珑糕打包回来。“

　　碧鸳已经打听好，这夫人做的糕极好吃，买的人总要等个一时半刻才能买到，从前几日开始，碧鸳已经连续买了四五日。

　　这妇人还有个特点，非常爱财，这样的人很好收买，碧鸳想着，发现她这个爱好以后，不出两日，这个摊子就会换人，只要她连续买换了人的玲珑糕超过十日，她应该就会身体抱恙，接着，卧病在床，遍请名医而无用，正中他人下怀。

　　果然，翠竹去后不久，星河来报，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跟在翠竹身后，看清翠竹去买玲珑糕之后，便朝着太师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