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四四呀

8、艳鬼下 “这个阵专

　　“这个阵专为御主所设。”外间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道一耳朵。
　　“是吗？”
　　这声音……是兄长。
　　“九漓，兄长在外面，我要出去，你……”
　　“我想再看看她。”九漓神色未明。
　　“好。”
　　道一循着声音找到了困住莫景时的法阵，阵内外是两个世界，阵内雾气蒙蒙，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不假思索地踏入了法阵，烧了一张符纸驱散雾气，不稍片刻，符纸的火光变得微弱，雾气越是厚重。
　　“兄长。”他大声喊叫着。
　　偌大的空间却犹如在山谷一般，响起了回音。
　　莫景时正在阵中探索着阵法的构造。
　　“别白费力气了，御主。”
　　“你既然知道我是御主，就该知道此阵困不住我。”莫景时正在搜索着那男子的方位。
　　“御主强行破阵，此等粗鄙法阵自然困不住御主，不过，御主会吗？”
　　以御主的能力破阵而出也是无可厚非，只是强行破阵，损耗灵力修为，伤及自身。祭祀在即，他自然是不能。
　　“不会。但是你料错了一点……”他的禁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犀利无比。
　　他虽然不能强行破阵，但他对阵法亦有涉略，就在刚刚，他已经找到了阵眼所在。
　　“莫某已经找到了阵眼。”
　　只听那男子闷哼一声，“御主懂得阵法？”
　　他刚才受莫景时一击，险险避开半数，便觉得胸口疼痛不止。若不是借助此阵优势，刚才他便该夭折在这儿了。
　　莫景时道，“粗略涉及，不过已经足够。”
　　这人身手矫捷，身形如鬼魅般迅急，出没不定，刚才一击被他避开半数，如今他更为谨慎，再想击倒他绝非易事。
　　“不愧为御主。”那男子阴魅地笑着，“不过这个样子御主可有破解之法？”
　　法阵转动，只见黑影一闪而过，周遭的空间仿若任意门般，任由那鬼魅男子随意出入。他的身影无处捉摸，眼睛所到之处皆有他，又皆不是他。明明近在咫尺，挥刃却在天涯，无法触及。
　　“以灵养阵？”
　　这男子不单单是阵眼，他用自身灵力给养阵法，与阵法构造为一体，阵法即他，他即阵法，他可以随意扭曲着阵中结构布局，甚至可以扭曲时空。
　　对灵修而已，灵力如空气般随着呼吸在全身运行。以灵养阵需要时时刻刻从养阵人身上抽去灵力，供给阵法运转。而被抽去灵力的灵修犹如被抽去阳气的干尸般，灵力一点一滴从身体里消散，又似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随时窒息而死。
　　阵破而人亡，如此残忍的养阵之法早早成了禁术于世间绝迹，没想到今日能再见如此邪恶的阵法。
　　“御主好眼力。”
　　道一与莫景时连着结契，顺着这结契找到莫景时时，他正持着沧澜剑与黑衣男子对峙。
　　沧澜剑周身泛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把莫景时笼罩在光环之内，这金色的光环一点一滴的扩大，驱散黑雾，光晕一点点地向着那个黑衣男子延伸。
　　虽然不知道这男子为何能力逼出兄长的沧澜剑，但沧澜剑周身灵力运转扩散缓慢，这样下去必定会消耗兄长大量灵力，祭祀在即，这样的灵力消耗对兄长恰中要害。
　　“兄长。”
　　“别过来。”
　　道一想再进一步，却发现脚上似缚了玄铁，沉重无比，重压之下，他抬起的左脚生生被逼着退回了原处。
　　怪不得，这周遭的空间扭曲，兄长想要接近那男子也只能耗损灵力了。
　　道一盯着那男子，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似曾相识。
　　他退后了好些步，脚上瞬时轻盈了不少。
　　他抬头看着幽暗的天空，运起灵力奋起一击。
　　天空被击破了一个小口，阳光破雾而出，从打破的缝隙间洒下一丝丝光照。
　　突如其来的光芒，让长时间呆在幽暗环境道一不适应地眼睛眯起，抬起胳膊挡住光照。
　　“元祺，”道一大声呵斥“你的影子呢？”
　　“你……说什么？”元祺的瞳孔收缩，他像是听到骇人听闻的故事一般惊慌失措。
　　道一的双脚动了一下，没有刚才强烈的压迫感。
　　“元祺，你的影子呢？”道一用缓慢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元祺慌张地低头去看自己脚下的影子，阳光透过缝隙打在他身上，确实没有影子。
　　“我的影子呢？我的影子呢？”他连滚带爬地寻找着自己的影子。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元祺方寸大乱，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一声喊着比一声大，好像这样能否认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一样。
　　心神混乱，脚下的阵法不住的颤动，这阵不攻自破。
　　剑需要最纯粹的灵气才能运用，一个中邪的人能使剑只有一种途径，那就是他已经故去。
　　当灵力化为邪灵，才能重新运用剑灵。
　　刚才元祺分明拿着一柄灵剑。
　　“元祺，你忘了吗？你已经死了。”道一说着无情的事实。
　　刚才在艳鬼的神识中，他发现元老庄主被邪灵所伤，那匕首伤痕不过是覆盖那邪灵所遗留的黑气罢了。
　　他一直想着让元老庄主能在临死之前不惜嫁祸自己儿媳也要保护的人是谁？直到刚才他看到元祺，他才明白。
　　那个人，是他的儿子，元祺。
　　元祺邪物入侵，杀害了自己的亲身父亲。
　　阵法一点点倒塌，元祺像是被阳光焚烧般，身子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他好像看到了红衣纱裙女子一步步走来。
　　他饱含深情地把手伸向了那红纱女子所在的地方，仿若这手触及她的脸颊，轻抚她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鹿儿，对不起。
　　他想起了一切，那日宗族的人要求杀人偿命，鹿儿执拗地喊着不是她杀的父亲，她让他相信她。
　　他沉浸在父亲离去的悲痛中，认定她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宗族的人以她勾引家主杀害家主之名，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她被送去了青窑。
　　次日，他鬼迷心窍般走到了那所勾栏院，那时的她衣着凌乱伤痕累累，他亲眼看着她如商品般被人拍卖，如玩物般被人戏弄，对她动手动脚尽显轻薄。
　　她褪去了她的骄傲卑微地向他祈求，她惊慌失措的跪在她面前向他求饶求他救救她。
　　他呢，他不过就是个懦夫，他逃走了。
　　在她的泪水之下，他灰溜溜地逃走了。
　　后来，他听闻那日她受尽了侮辱自尽了。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他觉得这些人是在骗她。
　　他不相信她会这样死去，他发疯般找她，他相信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直到那天，他再次看到她，面容艳丽，红纱覆身，她在他的身下，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鹿儿，是我害了你。
　　元祺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响。
　　艳鬼抬头望向天空，拭去脸上的水渍，下雨了吗？
　　看着元祺消散，道一自嘲地抿了抿唇，五味杂陈。
　　“道一，你不是他。”九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
　　是啊，我不是他，我身上的那东西比他的邪气更为凶残，连兄长都没有办法。
　　道一下意识地看向莫景时，莫景时正好也看着他，那漆黑的眸子没有泄露一丝情绪，他始终看不懂兄长潜藏在眼底的深意。
　　兄长，若有一天，我也被那邪物吞噬失了魂，你是不是就不要阿念了？
　　九漓正担心地看着他，他勾了勾嘴角，冲九漓笑了笑，依稀是那懒懒散散的模样“无事。”
　　“大哥，二哥。”大老远的，就听到小安的喊声。
　　他蹦着他的小短腿与傅乐笙一起过来了。
　　莫景时被扑个满怀，“大哥，小安醒来就带乐笙哥哥来找你们了。”小小的脸色颇有自豪之色。
　　“道一兄，你们去哪了？可吓死我了。”傅乐笙道，“那个抓小安的人可有找到？”
　　道一拍了拍乐笙的肩膀，“乐笙兄，且放宽心，已经结束了。”
　　“你们没事吧？”
　　“没事。”
　　“止卿哥，你的脖子怎么红了？可是伤到了？”
　　道一神色微动，莫景时脖子的伤口，可不正是他昨晚咬的。
　　莫景时下意识的捂了一下领口“无碍的。”
　　道一咧嘴笑“兄长这么天姿国色，说不定是被哪位情怨给咬了。”
　　他拖着尾音，声色更是暧昧不清。
　　“咬了？嗯？艳鬼吗？”傅乐笙正猜想着，刹然便见到了一袭红纱的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