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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魇 “阿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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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我去给阿娘找灵药去了。”莫景时看到字条的时候,他早早的跑去了恶鬼岭。
恶鬼岭,原为朝丹山,灵草遍地,曾有一灵力高深修仙之人,邪气入体滋生成魔,放出万千之恶兽鬼灵,致使妖魔遍地,鬼怪横行,后被仙门之人合力降伏,施了法障,困在此处。自此,朝丹山成了这阴鬼地狱。
恶鬼岭,山林重重,带着森森阴气,恶鬼聚集之地,多凶煞之鬼,由于怨念极重,邪气极深,致使山间雾气弥漫,常年下着黑色的细雨,散发着阵阵恶臭。
“好俊俏的小哥,是来看奴家的么?”女子千娇百媚的调笑声,一双蔻丹指抬起了莫景念的下颌,一股胭脂气迎面冲着他而来。
“好美的味道。”一男子在他耳边吞咽口水的声音。
“小哥哥,来陪我玩呀。”孩童天真的声音响起,下摆的衣裳隐隐被谁扯动。
“杀,杀,杀,统统有赏,哈哈哈哈……”位高者暴虐的声音。
“公子,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你终于来了。”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
……
鬼泣之声萦绕在耳,这些恶鬼伪装着世间百态怀着重重恶意,伺机等待着,等待着他乱了方寸。他似陷入了泥泞,阴冷、潮湿、昏暗、孤寂……他的脚被绊住寸步难行,他的手臂沉重佛若有两个孩童各自束在他的手臂上,他的脸颊被撕扯着像要扯破他的面皮,他的肩膀似扛起了重山使他不得不弯着腰驼着背。
这样下去,定会被恶鬼吞了神识。
他屏气凝神“凡降。”
凡降剑在空中一扫而过,对着周遭斩去,顿时,百鬼散作几团黑色的雾气在丛林游走,四周恢复了清静。
他提起凡降剑往林中走去。
林子深处是一片焚烧殆尽的模样,枯枝落叶,动物的尸骸,黑色的沼泽,散落一地被腐朽的佩剑,残缺不全的四肢百骸……即使那场大战过去千百万年,依旧能看到当年尸横遍野的惨烈。
唯有前方岩壁上几株草木散着灵气,那便是他找寻的灵草。
他飞身便要去取,迎面撞上了法障,摔倒在地。
仙灵障,上古结界,怪不得这几株仙草在经历过那场浩劫之后至今不受邪气所染,灵气逼人。
莫景念咬破手指,滴在凡降上,以血破结。他提起凡降用自己的身体生生地撞向法障,一下、两下……他的浑身酸痛,一点点失了力气。他知道他的阿娘还在等着他,他必须拿到灵草,他强撑着在法障上撞出一条通路,取了灵草,便摔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溢出,灵力散尽。他撑着凡降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猝不及防,那几团黑色的雾气趁机袭来,倒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团雾气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阴气深深。
“阿念!”
“阿念!”
*
他醒来时躺在了自己的卧榻。
“阿念,你醒了。”莫景时担忧的看着他。
“阿哥,阿爹呢?”隐约中他看到阿爹在跟恶鬼打斗时受了伤。
莫景时眼神闪了闪,“阿爹,没事。”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问,“阿哥,那阿娘呢?”
“你已经躺了三个月……阿娘……三月前已经去了”
他眼框一点点泛红,眼泪从无声地眼角溢出。
莫景时替他抹掉眼泪,抱着他,“阿念,别哭,阿娘去的时候很安详。你刚醒,还要好好休息。”
*
凡降落地,有团黑色的气息在手指尖涌动,他已经无法用灵力驱动凡降了。
“阿哥,我不能用凡降了。”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看着手掌发愣。
初初醒来了他便发觉自己灵力受阻,到现在他竟然感觉体内有两股力量相冲。
“阿念……”
他从来没看到过阿哥这样担忧的看着他。
“阿念,没事的,会过去的。”莫景时上前抱住了他。
他双手圈住了莫景时的脖子,像孩时那样把头埋在他的颈上。
阿哥,我是不是入邪了?
他不敢问。
*
钟声响彻整个御宫。
“阿哥,阿爹他……”当他跑到司公殿时,莫景时已经立在门口。
他想要绕过了莫景时进去看看屋里的阿爹,走到身侧时便被莫景时握住了手腕。
“阿念,走吧,离开御都。”莫景时冰冷的声音在身畔响起。
“阿哥,你说什么?”莫景念的身子僵住,难以置信。
“阿念,离开御都,除非我死,否则你永生都不可踏入这里半步。”
“阿哥……为什么?”莫景念发现自己的嘴唇抖得厉害。
“阿念,”莫景时背对着他,看着屋外“御都,容不得妖邪。”
*
道一顶着大黑眼圈,打着哈欠,出了客门,迎面撞上九漓,绕着九漓转了几圈,道,“九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施法了?我最近老做噩梦。”
九漓“不能。没有触碰,我无法助人回忆过往,更何况是噩梦。”
道一道,“你不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潜入了我房间吧?”
“……”
九漓并不想理睬这个胡搅蛮缠地道士,自顾自地下楼。
道一下楼的时候,九漓已经在客栈餐桌上吃着早点了。
道一道,“九漓,我思来想去,今些日子除了你,就剩下那条恶心的虫子了。你快来看看是不是这东西让我连日来噩梦不断的。”说着从怀中掏出锦罗袋,又从锦罗袋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破布,破布严严实实的包了三层,露出了个盒子,盒子里面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虫。
九漓道,“你也不怕把它蒙死。”也不嫌弃,伸手便把这黑虫放在她的手心。
客栈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闹闹杂杂,却比不过道一突然拔高的声音,惊的四周食客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道一从桌上跳起。
道一探着头,凑到九漓面前,满脸不信,“你说,这么恶心的东西是上古神兽?”
九漓点头。
她有一次迷迷糊糊醒来时便见到有神兽精魂徘徊在黎川河畔,黎川什么都没有就是黎川水比较多,她便用黎川水给这只神兽塑了形。
“不会错的,它身上有我的气血,我与它之间可以相互感应。”
道一笑,“哈哈哈……哪有什么神兽是一条虫子,你可别逗我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黎川之主不仅记忆有损,脑子也是有问题。
九漓道,“他确实是上古神兽精魂,不过我在给他塑形时,弄成了这个样子。”
毫无愧色,说的好像把小鱼小虾的精魂塑造成虫子一样简单。
道一“……”
这位黎川之主除了脑子有问题,手艺也有问题。
“不应该啊……黎川水应是透明的样子,怎么现在黑成一团了,”九漓把那虫子翻来覆去瞅了瞅“轮回,是被控制了吗?”
道一“什么?”
“轮回,它的名字。”她在给它塑造身形时,顺便给它取了名字。
道一脑子迟缓,“哦,是的,从兄……从御主身上取出来的,控制他的人追踪到这里便没有消息了。”
道一正愁着怎么找那个施巫咒之人,线索自动送上门了“既然他是上古精魂,你可有办法他清醒。”
九漓抬手,把手放在这条黑虫的脑袋,闭眼,探息。
“我可以助他慢慢恢复神识,不过我还需一种名为唤息草药。”
唤息这草药,有,但就是贵。
道一默默地摸了摸怀中的银钱袋,“我可以去取来。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事迫在眉睫。”
九漓???
道一把钱袋子在九漓面前晃了晃,“弹尽粮绝,我们要被客栈老板赶出去咯。”
九漓“……”
*
道一拿着算命帆出门的时候,脸上挂着个黑色的蒙眼带。
九漓问“道长,你为什么把眼睛蒙上了?”
道一微微扯下那蒙眼带,探出双眼“你不知道,教我算命的老道儿告诉我我这眼睛不像个算命道士。”
九漓问“为何?”
“这你就不懂了。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人们愿意相信这眼睛就是卜卦之人的代价。”他们哪知道若真的窥破天机,夺走的哪里只是一双眼睛。
九漓欲言又止,腹诽你蒙着眼睛更不像道士。
黑色的蒙眼带衬着道一的皮肤更加白皙,俊朗的五官带了那么一丝禁欲系,更显妖孽。
道一蒙着眼,懒懒散散的躺在人家茶馆门口侧边的道路上,他的算命帆不近不远的倚靠在茶馆的柱子上。路过的姑娘总是把眼神似有似无地投到他身上,然后又低下头羞红着脸跑开了,而找他算卦的人却一个不见。
“道长,若非你手上这帆写着算命问卦四字,实在看不出……。”道一躺在门口一早上无人问津,茶馆的小二实在忍不住“跟你比起来,对面那位简直就是个仙风道骨的道长。”
道一略略扯动在眼中的黑带,探眼便见对面一老生,戴着乾坤八卦的道士帽,一身道袍,手上拿了个拂尘,嘴上留着八撇胡子,贼眉鼠目,手中算命帆写着于半仙三个字。
道一,“欸,这不是老道儿”说着便挥着手向于半仙走去“老道儿”
“竟然看得见,还真是个假道士,这年头真的是世风日下。”小二嘀咕,摇着头继续去干他的活去了。
听到道一喊声,于半仙撒腿就跑。
一手已经搭在于半仙肩上,“老道儿,你跑什么?”
于半仙心里懊恼,今日出门竟然忘记给自己算一挂,竟引得这祖宗,八撇胡子一竖,眼睛一瞪,“老头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噗……”道一笑,“老道儿,别紧张,不找你借钱。”
无关钱的事,那就好说话了,于半仙整了整衣冠,摸了摸胡子“道一小友,有什么事找老夫阿?”
“好说,向你借一草药,唤息。”
老道儿前几年莫名其妙受了伤,屯了很多珍贵草药为自己疗养,说不定就有唤息这一味。
这年头唤息这种能助人唤醒神识的草药,价值百两,这跟抢钱还有什么区别,不,比抢钱还恶行,“没有,没有。”于半仙不仅摇手还摇着头。
“老道儿,别闹了,谁不知道你这老道最爱藏些草药。”道一早早瞄到了于半仙锦罗袋的位置,一伸手便把于半仙的锦罗袋从怀中取了出来。
道一整整比于半仙高出一个头,于半仙跳脚伸手要拦,却怎么也碰不到
“还真没有……”
老道儿生气了,吹胡子瞪眼,道“老道儿灵台清明,要什么唤息。”
“那银两……”
于半仙紧紧的盯着他的锦罗袋“傅小公子家就在这儿,他家是仙门大户,应该有这东西”
“既然如此,”道一眼珠子转了一转“那你的灵符借我一点。”
说着往于半仙的锦罗袋中取出一叠灵符往自己的袋中放。于半仙修的是符,他画的符千金难求。
于半仙眼睁睁看着自己画了半年的符被道一拿走,又看了眼自己因画符未愈的手指,面色惨淡“快走,快走,别再来了。”
“老道儿,下回请你吃鸡,补血。”道一转身背朝着他,挥着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