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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巫咒 传说,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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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位于生死门前有一种两世花,名为黎川,有以命换命、生换死之能。
“忘川右岸,黄泉门前,有一种名为黎川的两生花,她或许可以助你达成心中所愿。”嘶哑又苍老的声音仿佛是穿越了几个轮回在这幽暗的洞中响起,更显诡异。
偈婆,乌黑的长发拖地,用一根紫色发带系着,肤如凝脂,看似二八芳龄,却佝偻着身子,她的步伐颤颤巍巍,一路摸索,从柜子中拿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通体发蓝,周身带着寒气,“冰棱刺心,活魂入忘川……”
*
黑云遮天蔽日地来,远处风雪肆虐咆哮像要撕裂这天际,仙泽之下,御宫静的可怕,周遭的空气仿若凝结,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一素衣女子撑着把墨青色的纸伞,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忽地,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霞光四溢,七彩云霞勾勒出一幅幅绘声绘色的景色,如梦如幻,映得空中熠熠生辉。
远处,一个手持墨笛,身着玄色衣裳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眼空中的七彩云霞匆匆赶往了东侧的寝殿,那个方向,只有是御主的寝殿,长生殿。
“夷白,我昏睡了几日?”
夷白的声音有些迟疑“三个月整。”
那人似有些吃惊“怎么……”
门口传来了细碎脚步声,那人看向门口肃声道“你怎么来了?”
道一刚入殿抬起的脚顿了顿,握笛的手紧了又紧,“兄长,这是不愿见我?”
手中的墨笛轻悠悠地绕着指尖转动一圈,嘴角勾起,漫不经心道“兄长要是不愿意见阿念,阿念可要伤心了。”
“我说过,若非我死,你永生都不可踏入这里半步。”
眼前的人,面色惨白,神色冰冷,漆黑的眸子犹如深潭一般直直得盯着道一,看不出一丝情绪。
在这清冷的眸子注视下,他嘴角勾起,懒懒散散地笑着,“兄长讲的话,阿念自然记得……”
“不过,听闻兄长生了重病,阿念……”
未等说完,卧榻的人已经凶狠的咳嗽起来,他咳得凶猛,似要把心肝肺咳出来一般,整个人身子拱起,弯着身子,一手拿着手巾捂着嘴唇,手巾瞬时粘满了猩红的鲜血。
道一比一旁的夷白还快,迅疾地冲到他的身侧,一下一下轻轻拍打他的背。
他揽住他的双臂,只发觉左手下他的衣袖里有活物正在挪动,眼疾手快地撕下他左袖,他左手臂上有股黑气涌动,他瞬时撵了个口诀,只见那人身上泛起白光点点,黑气包裹着一直的活物从手臂涌出至手腕乃至延至手指蠕动,不稍片刻,便有一只黑色的虫子从他的指尖爬出。
道一拂袖,那虫子便摔落在地。
“竟然是巫咒。”夷白道。
巫咒此术,养蛊、饲蛊、练蛊,行差踏错很容易反噬其身,更何况,一般的蛊虫,只对普通人有效,对修行之人尤其是灵力纯厚的修行之人稍稍触及便会反噬。此间修习此术的人少之又少。
御宫仙泽缭绕,灵气丰盈,而御主灵气纯正,一般巫咒在触及他身之前,便会反噬回去。
是什么人竟费了这般心思在御主身上施蛊?
道一扶着他,替他顺气。
“放开。”稍稍缓了点,那人就声色俱厉。
扶着他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放下。
“兄长,用完就扔,阿念好生伤心。”
他的言语直白,语调拖着长音,撒娇又调笑般的说着自己的委屈。
那人似乎没听到道一的诉苦,甚至不着正眼,只是看着地上蠕动的虫子。抬手间,那烙印在蛊虫上犹如丝线般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咒浮在了空中消失不见了。
夷白“御主?”
“不过是嗜睡咒,已无大碍。”那人的声音依旧冷清。
嗜睡咒除了会使中咒之人陷入深度睡眠以外,不伤及性命。
刚醒之时他的气息虽有些虚浮,但现在已经平稳下来了。
不过捻了个顺气的诀儿,绝无可能把此蛊驱离体外。刚才的七彩云霞像极了那位……
“一个顺气诀儿,怎么?”道一心中疑惑,顺手便往兄长手腕探去,刚碰到脉搏,那手反应迅速地反了个背生生把他的手打下去,“刚才的云……”
“是夷白。”夷白打断了道一话“夷白本该前些时日把那味药送给道一道长,但御主迟迟不见醒,夷白放心不下便擅作主张让道一道长过来了。”
夷白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只褐色的盒子,递到了道一面前。
夷白道,“这味药,还请道一道长吃下去。”
道一看着面前的盒中的药丸,看了眼那个卧榻之人。
那人直视着他,毫不避讳。
道一把那味药从盒子里拿出,在鼻尖闻了闻,浓重地辛味让他眉头皱起。
“兄长若想让我吃,再苦的药,阿念自然也是要吃的。”
他盯着那人的眸子,故意地拿着药在他面前晃了晃。
“兄长,你想让我吃吗?”
“道一,你知道你没有任性的资本。”那人言语温润,一字一顿强而有力地说着他不肯承认的事实。
“阿念,还想着能骗两句兄长好话,谁知兄长如此绝情薄幸,阿念可要伤心了。”
那个人虽受咒法所累,身形却不似年少时的瘦弱,皮肤白皙,嘴唇被刚才的鲜血所染,带了丝气血,仿若依旧是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
他慢吞吞地把盒中的药丸吞了下去,顷刻,心尖立即犹如万千虫蚁撕咬,这药,在撕裂他身体的气息,身上的灵力快速散去,疼痛使道一不能自持,瞬时,满头汗水,点了周身几个大穴,封了经脉,使自己不至于龇牙利嘴。如此霸道又反应迅速的药,“禁药?”
“噬骨。”莫景时目色平静,仿佛他看到的不过是寻常景象。“养几月便好了。”
“兄长想要,这点疼痛算的了什么。”疼痛使得他视线恍惚,牙齿打颤,磕磕绊绊,但他还是扯动嘴角笑着。想强撑着毅力走出那扇门,还没到,便昏了过去,真是太不潇洒了。
*
噬骨足足让道一在床上躺了三日。
“那药,真疼。”道一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摸着胸口,恍然间又有灵力被撕裂的感觉。
门口传来敲门声,夷白不等道一回答,推门而入,找了跟凳子坐着,看着床上道一。“道长还要赖床到什么时候?”
道一,“……”
夷白也不理道一,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起来。“有三事,找你。”
“想必你也猜到了,前些时日曳曳见了偈婆,七彩云霞现,御主转醒,应该是曳曳缘故。我那日打断你的话,便是不想御主发现此事。”
“原来是曳曳。”道一靠在床上,懒懒散散,“七彩云现,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他?”
“祭祀在即,他不该为这些杂事烦忧。所以我来找你,便是要你确保曳曳性命无忧。”
道一笑“你怎么会不知道来的那位是谁?”
“那便把她带离御都。”夷白握着茶杯,眼睛眯了眯。
“第二,那只蛊虫。”夷白摊开手心,赫然躺着那日蠕动的黑虫,身上带着团团黑气,“这虫子灵性极强,但不知被什么控制了,所以我要你调查清楚。”
“夷白,你个怪物,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拿在手上。”道一大叫。
夷白笑,手一伸,那虫子朝着道一的脸扑过来。
道一灵力未回复,被那虫子扑个正着“阿……”道一跳脚,嫌恶的把那虫子从脸上拿开。
夷白不动声色的看着道一,那眼神透着威胁。
夷白“道长打不过我,说话还是要慎重。”
道一“……”
道一灵力不及,打不过,忍。
“第三,既然醒了,就该走了。”夷白放下茶杯,起身要走。
“那么,夷白……”道一的声音顿了顿“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些事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好。有些事,你帮不了他,反而会给他添乱,这点,你该懂的。”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道一喃喃,“怎么办,夷白,我就是看不惯你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
道一踩着落日的余晖,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城墙之上,站在九漓身边,“姑娘已经在这站了几日了。”
“以前有个人整日整夜地站在这里。”九漓眺望东方。
道一顺着她的目光,望着长生殿,“后来呢?”
九漓道,“后来她用自己的性命换一个人醒来。”
道一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曳曳,也非曳曳,“曳曳她……死了吗?”
九漓道,“不知”
道一问,“为何不知?”
九漓道,“我来的时候,那人未死。”未死,或许不需要以命换命。
道一问“能救?
九漓道“还需思虑,不过冰凌对身体伤害极大,这具身体还需再养一阵。”
道一问“那兄……御主……可还好?”
虽然知道兄长醒来应是无碍,但是兄长不让他诊脉,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九漓奇怪的撇了他一眼,“我不通医理。”
道一愣了一下,笑“世人皆传,黎川之主到来时,便有人殒命,看谣言也未必可信,在下道一,很高兴见到黎川之主。”
虽然不知道曳曳为什么能请到这个人,但这个人是黎川之主无疑了。
“九漓。”
“那么,黎川主,虽然你神识强大,但是你灵力……”道一摸摸了下巴,笑道“你的灵力弱的不堪一击,没法抵挡冰棱刺心对这具身体的伤害,我可助你。”
九漓道“刺字。”
凡入忘川者,前尘往事尽忘,如果不是这字,曳曳怕是未到她面前便已经忘记自己是谁,所求何事了。
道一,“……”
冰凌刺心已经很疼了,曳曳这丫头竟然用冰凌刺字,对自己可真狠。
怪不得站在她身边都有一股冷飕飕的寒气。
九漓问,“值吗?”
道一抿嘴“谁知道呢。”
“那么你呢,值得吗?”九漓看向了道一“昨天你被抬出来了。”
道一摸了摸下巴,似有些懊恼,“这么丢脸的事,竟然被姑娘瞧见了。”
他们望着长生殿,静默了一会儿。
九漓道,“我可以离开御都,但是我要跟着你。”
道一???
“我一道士,带着黎川主不合适。”虽然答应了夷白带她离开御都,但他可不想身边带个人。
“你不想我离开这里了吗?”九漓问。
道一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有着曳曳姑娘全部的记忆。曳曳姑娘救了御主,按照御主心性,他是不会放任曳曳姑娘不管,但是并没有人来问我曳曳姑娘情况,想必是有人瞒了下来。这时候,你来了。”
道一道“黎川主,我一穷道士,日子贫苦,跟着我,怕您受不住。”
一身玄色衣裳,衣领用金色的丝线绣着流云图案,袖子用暗红色的带子束紧,手中握着黑色玉笛,那玉温润光泽,浓淡相宜,是上等的好玉,墨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绑着,五官分明,面容俊美,眉眼带着笑意,这样的人哪里是个穷苦道士,倒是很像个风流俊公子。
九漓打量着道一的穿着,这身穿着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道一“……”
这些年除邪驱祟拿到的银两虽然不少,但他一向大手大脚惯了,在生活上绝不委屈自己半分,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黎川主,问一句,为什么要跟着我?”初次见面,这位黎川主实在没道理跟着他。
九黎微微侧头,似在思考“我似乎在找一个人,但是我忘了他是谁?”
道一“?”
“我的神识告诉我,跟着你便能找到那个人。”
“你是说……你记忆有损?”
“不是,活太久,忘了。”九漓的神色晦明,那遥远的记忆蒙着厚厚的浓雾,让她略略秀眉紧蹙,“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道一很震惊。这位可是黎川之主啊,传说中神识强大,可随意进出他人意海追溯古今的黎川主竟然失去了记忆,这谁能想得到。
道一郑重道,,“黎川主,你把手伸出来。”
九漓依言把手伸出。
道一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九漓半指上。
一片黑色朝九漓涌来。
阴冷,潮湿,幽暗……仿若陷入了泥沼动弹不得,孤寂、凄凉、悲伤各种负面情绪纷至沓来,,周身如窒息般压抑绝望,身处地狱永不见光明。
道一把手收回,“如此,黎川主还要跟着我吗?”
“你……”
虽然不知这人小小年纪身上会有如此的阴邪之力,但是那又如何。
“走吧,假道长。”说着九漓绕过了道一,拾级而下。
假道长??
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打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诶,九漓姑娘,你还不知道我去哪呢?”
九漓,“南方。”
道一,“你怎么又知道了?”
九漓,“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