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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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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想,不管对于常路易还是自己来说都是无法轻易忘怀地日子吧。
大三刚刚开学,年纪大会的时候,院长就重点表扬了我们学院的几个同学说是他们暑假参加的全国大学生英语辩论进入了决赛,实在是太为学校争光了云云。台上坐着的学员领导一律都是喜上眉梢。我偷偷咬了一下梅梅子的耳朵,“你看看,冯吴文的表情,眼角的褶子都可以开出花儿啦。”
大梅打了个哈欠,“啊~~太困了,你干嘛打扰我睡觉,按照以往经验表明,他还可以说上半个小时起码的。”她打算换个姿势接着睡,“最近我一有空就去杂志社报道,太累了。。。”
“吓!!”大梅一下子跳起来,惹来四面八方探究的眼神,她红着脸坐下,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你神经啊,突然掐我做什么?!我要睡觉啦!”
我不太好意思地指指正在发言的学生代表,“嘿嘿,常路易他进决赛了,作为学生代表,正在发言。。”
梅梅子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回了我一句,“神经!”
好吧,我是精神不太正常。但上学期期末得知他要参加这个比赛,我还特意问了常路易把握多大,当时他好像对这个比赛都没放在心上,说因为他们班没人参加了所以他才去的,“就是去凑个人数,你懂的。”
但果然是我看上的人,就是那么随便地“凑个人数”都可以凑到决赛。
他发言完毕,我用力鼓掌,希望可以传递给他我的加油。就是这么一个镜头被刘岳山捕捉到了。
过了几个星期,我去团委交材料,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常路易,反而是纪茜琳老神在在地坐在常路易地位置上,和其他人说笑着。
“常。。路易他没在吗?”我象征性地询问常路易的一个铁哥们儿王皓,并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打量纪茜琳那盛气凌人的姿态。
王皓正忙着从对面那个男生手里抢披萨,一时间没有听到。后来纪茜琳就抄起个空可乐瓶扔向王皓,他“诶呦”一声,转头瞪向纪茜琳,后者努努嘴,示意我在等他说话。
“啊。。。是万万啊。你找谁?”王皓看到是我,就放下披萨,然后到处找了张纸擦了擦嘴,起身走出来的时候,经过纪茜琳还佯装要打她,被纪茜琳笑嘻嘻地躲开了。
我站在门边,装着无所谓地样子,“这是我们班的材料,都齐了。我想。。既然常路易不在,要不我明天再来?”
王皓挠了挠后脑勺,也没顾忌自己其实刚刚并没有擦过手,有些为难的开口,“我看,你还是交给我吧。其他3班,4班的也都被我代收了。常路易那家伙,自从进了那个什么比赛的决赛,院里边儿一直找他们几个去集中训练,每天一大早就得去练习。他这几天都没怎么来办公室。”说完,就很热情地从我手里把厚厚的一沓资料都接过去了,在交接的时候,我稍稍仰了仰身,避过了油乎乎的手。但一抬头,我发誓我听见了房间里面一声很轻但很确定的冷哼。
回到寝室,梅大梅正在哧溜溜地吃着拉面,“你回来啦。”含糊不清地招呼随意地就像是楼下刷门卡的保安,“我先声明啊,这碗拉面是我这个月的第一次吃啊!”
“吃吃吃,你反正也已经找到实习了,怕什么。”
梅梅子听了,停下筷子,“不对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平静?”
“平静?”我坐下来,听到这个评价,感觉还蛮奇特的。
“对啊,换作之前你肯定一惊一乍地在这边冷嘲热讽,诶呀,现在是拽了啊,小心脸上浮肿镜头里都塞不下你~”
“去你的,我哪会用那种腔调~”
“嘿嘿,开个玩笑。对了,我告诉你个好笑的事情,你知道吗,今天衣衣告诉我,赵燕——之前在她们寝室被因为不安分被投诉的那个女生。她最近天天早上5点就出门了,然后晚上很晚回来。”女生寝室总是一如既往的发挥着八卦集散地的作用,达到院里系里某某老师和某某教授为了争夺科研经费互相瞧不顺眼对方,小到女生寝室楼下的保安叔叔今天又对门口的煎饼阿姨送了几斤桃子。女生寝室里面的资源总是可以把枯燥无味的三点一线生活添加成可以媲美八点档的生活伦理剧。
“赵燕?她不是一向都是这么。。开放的吗?”我斟酌着确切的词语来描述虽然是一个班的同学但不太常可以在学校看到的那个印象不是很深刻的女生。
与梅梅子不同,赵燕不算是第一眼美女,肤色也比较黑,但是她胜在能玩,会玩上面。在现代大学环境说些敏感话题还是会被人红着脸夸张着发出声音避之不及的年纪,赵燕绝对还是具有前瞻性与时代接轨的。
梅梅子嘿嘿嘿很猥琐地摇了摇头,“现在可不一样了,她们寝室的人说,赵燕最近看上了隔壁工程大学的一位学霸,每天起早贪黑地去他们学校陪着人家自习呢。更夸张的是,你知道吗,”在这里大梅意味深长地停了下来,我很有默契地摇了摇头,她心领神会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继续下去:“你知道吗,她还每天早起给那个学霸送早饭。。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用那么老土的方法,估计那个学霸母胎solo,看到赵燕这般殷勤,怕是都找不着北了。小喵说昨晚碰到他们两人一起在楼下聊天来着~”
“送早饭?这么简单粗暴就能俘获男神?”我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仿佛是无意间偷窥到了一本武林秘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额?。。。算是吧,但也不是。。不对啊,你这个人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大梅有点不满意我的反应,有些忿忿地结束了话题,继续去捞她那碗坨起来的面条。
如果,这样可以谓之积极主动战略,赵燕可以,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念力让我天还没亮就一骨碌从睡梦里爬了起来,眼睛还闭着呢,伸手就去抓手机,一看已经5点半了,吓得我魂飞魄散,生怕第一天的计划就没能成功。
在我洗漱的中途,梅梅子醒过一次,看看我,看看窗外的天,骂了一句神经病啊,然后又翻了一个身睡过去了。
神经病。。啊?嗯,八成就是了。
虽说刚刚入秋,但昼夜这温差也是变幻莫测的,为了赶时间,我骑上被我冷落在地下室很久的自行车,哆嗦着拉高了自己的毛衣领子。
看看手表已经过六点一刻了,不少要晨跑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学校门口,我有点心急,怕被熟人认出,又怕错过时间。昨晚从我们系另一个同样参加这个决赛的学霸口中问出,每周晨读时间,院里都会安排他们集中练习辩论,然后又得知常路易都会很准时地最后几个到,我必须要在他们结束之前把早餐送到他手里,同时要避免不被别人发现。这需要很长时间的布局,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在教室了,然后大概联系一节课的时间。。。正当我倚着自行车盘算着心里的小算盘,一抬头,发现卖早点的老爷爷出摊了。
“大爷!您终于来了!!”我一看熟悉的小黄伞撑了起来,瞬间觉得整个雾霾的城市天空都亮了。
“大爷,我要鸡蛋煎饼全家福!再来一份。。小米南瓜粥!!”
大爷看了我一眼,笑着摇摇头,仍旧不慌不忙地支起他的摊位, “小姑娘不要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赶时间,我真的还蛮赶时间的。。。”
“好东西都是慢慢做出来的,时间和质量总是挂钩的,对不对。”
看着老大爷笑眯眯的样子,我急躁的心也神奇地平复了,竟然还生出好奇问了老大爷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偏僻的角落支摊,大爷想也没想,就回答我的话,“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停在这里了,本来想去前面的马路边的,但人太多了,我就不去抢生意了,有的时候在人多的地方,回过头来看一眼,发现我的煎饼摊,好多人也会过来。这不是挺好的,你虽然在他后面,但谁说他不会走过来?只要觉得你是值得他穿过马路,这不就行了。”
那个时候我对这句话还不那么的赞同,如果你不卖力吆喝,不占据个显眼的地方,只要前面的风景足够吸引人,谁会没事儿转过头来看后面的摊位?
“对了,全家福不要生菜不要榨菜,然后放好多好多的辣椒酱。对了,大爷,嘿嘿。。小米南瓜粥给我掺半杯西米呗?”因为某一天团委开会空间,我听到常路易被人打趣儿吃个早饭像是个女孩,一定要去东门口拉面馆门口角落的一家煎饼摊儿,全家福不吃生菜不加榨菜,要添好多辣椒酱,你给他买别的,他一定只是吃一两口,说不定转个头你会发现自己的好意被人扔到垃圾桶了,矫情地像个娘们儿。这个时候常路易就会恼羞成怒,一本书抡过去。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竟然可以这么好,这种碎片式场景还小心完整的安放在我的记忆里,等到某一个时机,也许只是路过一个煎饼摊,就可以清清楚楚地还原出来,融入进去。
“姑娘,好了。这小米南瓜粥加西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点。”大爷笑着递给我早餐,看到我的自行车,又重新递给我一个袋子,好让我把早餐挂在车把上。
本来还愁着该怎么可以把早餐准确但是不为人知地留给常路易,但竟然在车棚停车的时候看到了常路易平时不怎么骑的单车。和他本人沉稳气质一点都不符合据说是他妈妈为了庆祝他高考结束特意挑选的显眼黄白配色,在这拥挤的校园还是特别具有辨识度的。
为了防止被人错拿了,我匆匆又跑到旁边的打印室把打印的字条用夹子夹在早餐袋上,小心地挂在他的车把上。走之前我还一度害怕时间不对导致早餐被风吹冷了,所以偷偷在打印室的窗边观察着常路易他们的动静。还好,过了十分钟这样,他们就陆续有人出来了。
常路易照例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旁边是另外一个长发的女生,看着温柔恬静,两个人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表情都很放松,这个时候早晨的阳光也开始明朗起来,我在窗边弯腰曲背地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瞬间显得意兴阑珊。窗外,你的世界阳光明媚,但我却只能存在于窗内的阴影里。这么矫情的话也能被自己想到,看来姨妈是要来了。想到这里,我回过头去货架上拿了包姨妈巾,决定把今天早上到目前为止自己做的事情都忘掉。
“幸好没有告诉梅大梅。”我喃喃自语,也暗自庆幸。当然,关于常路易有没有发现早餐的事情,我也不得而知。
以为事情会这样子过去,但是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自己着了魔似的做了同样让自己的鄙视的事情,直到周五去大爷的煎饼摊儿买早餐,车刚一停下,大爷就笑哈哈地迎了上来,“小姑娘,老样子吧,已经给你装好了。”
。。。
由于几天下来的蹲点,自己对于匿名送早餐这个时间点可以做到精确控制。就在自己状似无意地把早餐袋子拴到常路易的车把上,刚要离开,后面冷不丁地传来一声口哨声。
“是你啊。”
仿佛是大夏天被人突然用冷水当头一浇,一股冷意从脚底一直渗到握着车把的手心,我认识这个声音,纪,茜,琳。
“不能是吗?”我见已经被人发现了,心一横,也觉得没什么可以藏着掖着了,就大大方方到应了。
“呦!承认的那么爽快,看来平时你那副怂不拉及的样子是装的啊。”她略带挑衅地走到我的面前,像是怕我突然逃走一样,一只手按住我的自行车把手。
“常路易告诉你的?”我反问她。
“也不全是。他只是上几天和我说起过,最近都有人莫名其妙把早餐放在他的自行车上,我好奇就过来看看。”她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是你,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自动忽略了她那不是胡七八弄的成语运用,呼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直视她的眼睛,“早自习要迟到了,我要走了,请放一下手。“然后眼神示意下从一开始抓着我车把的她的手。
“切~不经玩啊,再过一会儿,我看常路易他们也可以结束了。今天索性大家把事都说清楚了吧?“然后她甚至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现在抓狂就输了。但她那副嚣张的样子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用力一推车把,就走了。后面纪茜琳有些气急败坏,“你不怕我告诉常路易啊?”
“随你啊,反正我无所谓。”我在跨上自行车的最后一秒,也算是回答了她。我不care,从小到大嘴皮子上的对质我就没有失败过,不要太小看我的危机公关能力哦!大不了以后就当陌生人呗。虽然这一路上都是那么安慰自己的,但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微信,发了一条“在吗”过去。
没回。
没回。
不会纪茜琳真的告诉了常路易吧?!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但如果换位思考下,我是不会贸贸然跑去告诉常路易的。凭白无故给自己多树立一个情敌,这不是傻嘛。
但纪茜琳。。这好说嘛。
深深的无力感。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口咬定不是自己,那时候逞什么英雄。
我懊恼地又一次看了看手机,还是什么回复都没有。
迷糊中,听见大家都在收拾桌子,我以为是下课了。正在纳闷儿这次英语课怎么不拖堂,前面就已经传下了好几份试卷。“什么情况?!”这边还没平复呢,那边又出什么篓子,可怜的小心脏今天一天都还没有好好降落过。
“女魔王临时要搞个测验,认命吧。”前桌的梅梅子转过头来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我今天就应该去棚里的。”
“最后桌的男生,把手机收起来了,测验结果不重要,考试的态度很关键。”英语老师姓张,据说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代的公派留学生,本以为接受过国外先进教育的人民教师可以具备先进开放的教学理念没想到她在课堂上还是秉持着最传统的方法,多媒体教具也不用,一板一眼的每节课都是在黑板上写手书,明明都是大学课堂,但在张老师的禁严令下,有种上高五的错觉。
“滋滋-滋滋-”正心不在焉地看阅读呢,包里的手机不偏不巧正好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我一时心痒,瞄了一眼讲台前女魔头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我便偷偷解了锁,常路易的微信消息:“在呢,怎么了?”
很正常的语气,但凭这一句无法判断他到底知不知情了,于是我就接着和他聊了下去。
“今天你是不是也早起去训练了?感觉怎么样?”发送。藏好手机,刚跳过一行阅读呢,他的回信又来了。
“我已经连续半个月早起了。就那样吧,反正我都是去玩玩的。”
想到屏幕外他那种不以为意的表情,嗯,这很常路易。
“哈哈哈,我就知道,以你常大神的实力,这种比赛有什么好担心的!”发完,刚想要放回去,眼前伸出了一只手。
“拿来。”女魔头平静冷酷的声线就这么突然地在我耳边响起。
平地一声雷,突然好希望我的座位下裂开一条缝,我就可以直接钻下去不用面对现在这么尴尬的局面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这个人素来拎的清楚局势,确定自己已经退出了微信,并打开了手机上的英语词典之后,飞快地把手机交到了女魔头的手里。
她眯了眯眼,看到手机屏幕上电子词典的首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几遍了,就只是一个小测验,结果不重要,态度才是关键。还要顶风作案。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自己无比诚恳的认错态度攻势下,女魔头并没有太为难我,只是让我写一份检讨给冯吴文。出了办公室,天色将晚,我捏着手机,翻来翻去看我和他的聊天记录,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个什么头绪。走到车棚,取了车,发现刘岳山正好从小卖部出来,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他却急匆匆地过来拉住我,“听说你今天被叫到办公室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点纳闷,那么小的事情竟然也会传出去,“不会是大嘴告诉你的吧?”大嘴是隔壁寝室的来自内陆的一个女生,生性粗犷,最喜欢搬弄各种八卦。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她和刘岳山寝室一哥们儿相处的很好,也变相知道了刘岳山对我的心思,每次见到我都有意无意要扯到刘岳山,这让我分外不爽,只能尽量避免和她打交道。
见刘岳山避开我的视线,不自然地挠挠头,我这憋了一天的气愈加不顺起来,想直接杀到寝室去好好问问大嘴究竟她是不是每天都闲的没事啊,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瞎嚷嚷!
刚跨上车座,刘岳山忙按住了车把,“你知道吗,今天学院出了一件大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听的我背脊一凉,我不自觉的收住了脚。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