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旧夜凉》荔枝乔安

10、第 10 章 画室里一声

　　画室里一声突兀的碰撞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一看，画家先生对着一地的玻璃渣局促地笑着，“见笑了，水太烫，就炸了。。”我见状立马走到他身边，他的手应该被玻璃扎中了，有一丝刀口正在隐隐渗出血来。“你流血了？”我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半晌他没回答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突兀。“那个。。”我放下手，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你按着这个手指，然后去水槽下冲冷水，我。。去外面的便利店给你买创口贴。”也不管他在后面说没关系，我就立马逃出了画室，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临近的便利店只有卡通版的，看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图案，我着实伤了会脑经。但考虑到现在是应急的，而且天色已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意上门。于是我勉为其难挑了一个奥特曼的创可贴，结账的时候想想那么温文儒雅的人贴着这么童趣的东西真是太违和了就不禁笑出了声。折回却发现画室里有别的女生正低着头给画家先生处理伤口，面前的医药箱被一双手翻来覆去找着什么，那个女孩嘴上说着什么，眉头紧皱着，应该是亲密的爱人吧，这个时候如果我再进去没眼力见地掏出这手里幼稚的创可贴就真的太败人品了。于是我在外边等了几分钟，里面的人还是很有分寸，并没有因此延伸出其他有的没的事情，见女孩子去里面的房间了，我马上冲进画室，打着哑语示意把画拿走了就又一次匆匆离开。上了车才舒了一口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第二天上班，我在茶水间思考着该怎么和刘岳山开口，ada姐就过来让我去开个会。“经过考虑，你带着linda还有刘岳山去负责和盛世地产谈，他们是这次最有力的竞争者，上面对这家公司的各项表现也都很满意，希望我们项目组着重考察他们的公司。所以，就把这次重任交给你们手里，好好干啊。具体实施，你和。。。”
　　“ada姐。。”我知道ada姐最讨厌别人打断她了，但我也等不了了，“ada姐，不好意思，我。。。是这样想的，小何进公司也快2年了，平时表现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他很想要参与这次的项目计划，所以我考虑给青年人才更多的锻炼机会，”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想要放弃自己的盛世组让小何来？小何他是在。。”ada姐翻看了下人员安排表，“城宴。那么你是想去一家没什么机会的小公司调查？”
　　我没作声。表示默认。
　　“朱万万，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这个消极的状态和之前的你判若两人。我了解你想法了，回去你自己再好好考虑下。“
　　“我。。考虑清楚了，这就是我考虑过后的想法。”我一咬牙，索性就任性到底。说完我也不敢抬头，只能在一瞬间的安静中静待ada姐的发作。
　　果不其然，ada姐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地拍下，看得出她很失望也很生气，我一下子有些清醒过来，“我 。。对不起。。ada姐。。”
　　ada姐挥一挥手，示意我出去。
　　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我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本来应该以万分感激的心情去接受这个项目，让自己在这个部门更有能力地站稳脚跟。但是自从昨天晚上偶然听到，ada助理在和小何透气，说他被分到城宴之后，鬼使神差地我就产生了这个念头。因为想要离你近一点，倾尽所有去创造所谓的命运，常路易，别让我后悔啊。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星期，这中间常路易也仿佛消失了一样，ada姐在部门会议上正式宣布了各个项目小组的名单，小何代替了我。我告诉自己忽略左右好奇，不解，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地嘲笑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顺从地接受人事安排。 下班打卡，遇到分明有什么话要说的刘岳山，也匆匆别过。刚到地铁口，手机铃响了，是梅梅子。
　　“朱万万！！！ I need your help! Now!!!” 电话那头梅梅子压低着的声音夹杂着觥筹交错的劝酒声，让我不自觉也忘记了公司发生的那些烦心事。
　　“地址告诉我，我就过来。”略微有些头疼，以为这个月这种伤脑筋的事情可以减少一点，结果还是少不了我出马。不管是杂志社还是她的会计公司，总是免不了酒局拉上她，毕竟秀色可餐，吃不到看看也是好的。但梅梅子平时还是蛮深恶痛绝这种灰色活动的，总是在半路推脱说有什么事，她朋友已经在路上来接她了。
　　“帝国豪生，包厢是309，你来了电话下，我就推门出来。”
　　“这次谁啊，这么有派头。帝国豪生？那不是在金鑫大厦的顶层吗？托你的福我第一次去这么高档的地方。”
　　待我踏进传说中人均几万的帝国豪生金碧辉煌的大堂，我就严重怀疑梅梅子那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种场合这个点，正应该好好饱餐一顿啊，哪怕当作免费的晚餐。。。
　　“喂，我到啦。。。”通电话的当口，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常路易？他这么急匆匆地是去干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挂了电话，停下了脚步。
　　他穿着藏青色的西服，左肩背着公文包站在电梯口，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的。晚餐时间，电梯下来的很慢，他等的有点不耐烦，转身和服务生说了什么，递上了一张名片，服务生弯腰示意他用隔壁的贵宾电梯通道。他显得有点疲惫，用手松了松领带，一直低着头，看着手机。其实那个瞬间，我还是很期待他抬起头，这样会不会就可以看到在电梯口不远处的我了？我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路上升，停在了25层。
　　我摇了摇头，正好这时候梅梅子又来了一条短信，“309！！你什么情况！快来啊！十万火急！”于是我跑向前台，“不好意思，309包厢该怎么走？”
　　听到我的问题，前台美丽的小姐抿了抿嘴，善意地笑了起来，“怎么了？”我有些不解。
　　“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这位先生也来问309包厢的位置，也许你们认识，可以一起过去。309包厢在3楼电梯口左拐，一直到底。您就可以看到了。”
　　我一转头，视线上方正是无声笑开了的画家先生。我有些惊喜，“郝左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见朋友。你呢？也来聚餐？”
　　“不不不，我虽然也是见朋友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我有些夸张的否认，他又笑了。看着他迈着长腿走在我前面，我才注意到，他脱下了画室的休闲装，换了一套考究的西装，卡其色的细格纹路非常挑人，他却可以驾驭地很好。
　　“对了，”走到半路，他突然一个转身，递给我一张名片，“上次怠慢了，这是我的名片。”吓得我当即在包里掏了半天，这幅囧样在他眼里看来一定很滑稽，因为我又瞥到了他眼角的笑纹，虽然很真诚。

　　“哎，万万！游总您看，真的有事，我朋友来接我了。。。就先撤了。。各位慢用啊。。哈哈哈”梅梅子那个没出息的在看到郝左进入包厢立马当机了3秒，咽了咽口水后竟然还是可以看到挤眉弄眼的我 ，向在座的各位微弱地解释着，然后起身，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梅梅子的包带，我惊了一下，伸长了脖子，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游冶。。。。我去！是游冶。。。。！！坊间传闻气质绝尘，冰山扑克脸享誉娱乐圈，投资圈，最新收购梅梅子兼职的中国第一时尚杂志的“投资圣手”——游冶。但也就一秒，快到看客都会以为是自己的眼花了，游冶就把手放开了，站起身很自然地迎接郝左。全程都没有再看梅梅子一眼。
　　等到梅梅子活着从包厢出来，很不雅观地舒展了一下筋骨，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去，大梅，他是不是就是游冶？”我的小心脏半天儿缓不过神来，
　　大梅神秘兮兮地点点头， “你不能想到啊，今天拍摄结束，突然他老人家就大驾光临了，说大家辛苦了，要请大家吃饭。。对了，我好饿，我们先去对面的全家买点关东煮吧。。。我撑不住了。。”
　　“。。。。。”
　　在梅梅子吃完第12串关东煮后，她很没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对我说：“你知道吧，我，梅梅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饭局了，所以，我是准备开溜的。结果，你猜什么？！” 梅梅子清了一清喉咙对我说，“‘你也去‘。他老人家就这么当着全组的人面前，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梅梅子显然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不停地指着自己。我无奈，一把按下她的手，
　　“。。。。什么情况，他这是看上你了？”
　　“！！不会吧！看上了。。我？他不是只和影后搞暧昧吗？怎么会看上我这种级别的？”
　　“眼瞎？”
　　“有可能，可能最近的雾霾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过说正经的，”梅梅子放下手中的关东煮，转身对着我，挑了挑眉，用一种流里流气的音调“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哥，谁啊？”
　　“他？是一个开画廊的画家”
　　“画廊？你不是对这些东西一向敬谢不敏的吗？”
　　“说来话长，不过就今天的事情我发现，果然一切冥冥之中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