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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和郝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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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郝左分开后,梅梅子问我在哪里,说是她就在附近可以顺带捎上我。于是便在约定地点附近逛了逛,路过一家甜品店被外放的背景音乐撩拨地停住了脚。Gravity, 熟悉又陌生的前奏,已经好几年不敢听的旋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这是我避之不及的仓惶,永不触及的痂痕,就在这个雨天被肆意地揭开。
(回忆)
就这样熬到了大四下学期,忙着出国事情,也就渐渐淡了对常路易的心思,等拿到了心仪大学的通知书,晒到了朋友圈希望我的亲朋好友都能分享到我的喜悦。
常路易没过多久发了微信祝贺我,看到他微信的时候,我正在超市采购。手机屏幕亮的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屏幕暗了下去,我又神经质地按亮手机,等到真真切切看清楚是来自“常路易”地时候,我的心脏又急剧跳动起来,那种浓到化不开的思绪又放佛找到了出口,一下子涌了上来。突然起来的无力感,让我失去了采购的任何兴趣,过了许久,我还是认真地回复了一个 “谢谢”。我翻看着还停留在四个月前的聊天记录,看到对方的信息输入栏从“对方正在输入”到最后归于安静,我真的好想问一句,你最近怎么样了?但还是忍住了。晚上回去后,正巧王皓给他女朋友送晚饭,在寝室楼下遇到,他见我就笑嘻嘻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好样的,不错,朱同志我就知道你会成大器,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一扭身避开他的熊掌,状似无意地问他:“找常路易去啊,他的offer估计也快了吧?”
“他小子?从开学到现在就见着过一面,听说家里出了点事,都没来学校住,靠他靠不住,你也知道,今年就业形势那么差。”王皓说完,还神秘兮兮地示意我凑近点,“别告诉别人啊,他上几天告诉我,可能要等春招了,哎,幸好我回家种地,有一条出路。”
这番话搞的我都糊涂了,“等一下,常路易之前不是要出国的?”
王皓睁大了他的眼睛,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万万同志,你也太不关心你们家书记了,他那个英语比赛结束后没多久就主动放弃了出国,这事你不知道?那段时间的常路易啊,真是要多沮丧有多沮丧,貌似家里也是那个时候出的事情,然后他就基本不出现在学校了。之后就听说找工作了。”
“!!!”
什么?!我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下意识地追问,心脏突然像空了一块,“这个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但你放心,他已经走出来了。。。吧?最近这小子还帮着举办团委的散伙饭,那时候你会来吧?”
我也听不清楚王皓后面的几句话,下意识觉得家里出事这个梗真是俗套又下三滥,内心一时之间有些堵闷,觉得他发来的恭喜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只可怜自己如困兽一般苟延残喘。
不行,是生是死就搏一把,算是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我吁了一口气,对着王皓如义士赴死一般悲壮地点了点头。
回到寝室,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大梅自己要去参加下周二的团委散伙饭,后者用一副“不错,小姑娘长大了”的暧昧眼光打量着我,“这周末去买条裙子,好好打扮下,到时候让他激动一把。”说完在那儿痴痴痴地笑。
我瞥了她一眼,决定不告诉她脸上还沾着巧克力酱的事实。
周二马上就到了,因为梅梅子硬要拉着我好好化个妆导致我到ktv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鬼哭狼嚎了。
可能是受了酒精和灯光的作祟,一大帮男男女女都没了平时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正经儿样儿,三三两两坐着闹着,桌上都是开封过没开封过的啤酒瓶,看到我进来了,原本在唱的音乐声突然停了下来。我有点“焦点恐惧症”,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没找着路。”王皓站了起来,朝我很是夸张地切了一声,“我的老天,这是我的朱同志啊,人靠衣装马靠鞍,想不到我们的万万也有这样的一面,哈哈哈哈”说完像是哥们儿地捶了我一下,我没料到,有些不受力地往后倒。
靠!刚巧身后关上的门开了,我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拽住他,后者也顺势扶住了我的腰。
“王皓!你欠抽啊!”我转头向身后下意识赔礼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万万?”常路易看到是我的时候也愣了好几秒。然后有些滑稽地笑了,“你来了?”
“嗯。我。。。迟到了。”赶紧站直了身体,远离了常路易,他抽了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常路易还想说什么,王皓那个大嗓门一下子传了过来,“行了啊,你俩堵着门边儿干什么呢,打情骂俏里面请啊!”说罢还做了个“客官您请”的手势,引得大家一阵大笑,常路易也笑了,没有解释什么,拉了我去沙发上坐了。
刚坐下,我和常路易中间就挤进了王皓,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娴熟地往里面兑了青岛啤酒加伏特加“万万同学,早就听闻你的酒量是千杯不醉,小的先给您赔不是,您干了,我随意。。”
“滚一边去,哪儿来的娘娘腔~”我装作嫌弃似的推开他,然后豪爽地一饮而尽。“好酒量!再来点儿?”我刚想要喝第二杯,从王皓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把酒杯拿了过去,“同学,这是我的酒杯。”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酒喝了下去。
看到常路易的这个动作,我的脸刷的一下子如火烧一般,真是庆幸这里的灯光很暗,看不出来我的囧样。
“我的天啊,大家注意了啊!本场最佳黑骑士出现啦!”王皓激动不已地上窜下跳,搞得全包厢的人都知道了常路易替我挡了酒的事情,“你小子,刚刚让你喝死活不沾,还说什么过敏!过你丫的狗屁敏!来,不唱个不翻篇儿啊!”说罢扔了过话筒给常路易。
常路易有些哭笑不得,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神亮晶晶的,耸耸肩上去了。他点了一首,是coldplay版本的Gravity。很慢,很缓,就那么坐在高脚凳上,浅浅地唱着。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但也是最后一次可以完整拥有一首歌的时间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他瘦了很多,也高了,头发有些遮住耳朵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衣,竟然没有按照往常那样规规矩矩地从第一颗纽扣开始纽到底,反而解开了第一二颗纽扣,袖口随意地翻了上去。这样的常路易又有不同往常的气质。
说实话,我有点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那么悲伤的歌。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首歌是自虐者的告白书。因现实屈服的人,为何要仰望天空,就这样在混沌的世界里奔波多好?为何要因为这一眼不可得的幻想而备受煎熬?那一瞬间我甚至很想把他的话筒抢走,告诉他不要再唱了。
一曲终了,在其他人的调侃中,他有些害羞地下了台。这让我突然觉得又是自己在过度解读了。 “滴-”的一声震动我解锁手机,是一条信息。
常路易发来的。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方向,因为中途隔了王皓和其他同学,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感觉他低着头靠着沙发手指有意无意地转动着手机。这该死的撩人啊,一下子我又开始没出息地脸红了。
“刚刚就想说,今天的这身很合适你。”
我用手扇了扇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上头导致的发热,想了想,回复道:“哈哈,妄想以这个恭维就抵消抢我酒的罪名。”
我察觉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不一会儿,我的手机也响了:“下次我请你,不过女孩子喝酒太多总归不好,请吃饭吧。”
之后的半个小时,在这喧闹、拥挤的包厢里,无人察觉,轻不可闻地滴滴声就像是暧昧脆弱的心跳声让我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最后我决定告诉他,“我等下要提前走,一起走吗?”按下发送键,我就像等待被宣判的人静静看着手机显示屏。常路易那边的显示屏一直发出荧荧的白光,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或者说我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但没有信息回复过来了。
这算什么,我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想要以此来消除这种窒息的感觉,但发现有点困难,就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化着精致妆容的自己,突然觉得好犯贱,于是打开水龙头,就这么洗了几把水,然后胡乱擦了擦,想直接回去。刚出门,走道的灯突然灭了,然后一个人把我推到旁边的墙边,一只手蒙住我的眼睛,我刚开始脑子里只有wtf!什么鬼?!老子要被轻薄了??可下一秒,我的双手在挣扎间抓到了他的衣服,是衬衣的材质,然后摸索着,整齐的纽扣,我刚出口:“常路。。”就闭了嘴,他的气息一下子蓬勃在我的脸上,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高挺的鼻子若有若无碰到了我的鼻尖。
不自觉,我的手心全是汗,没有了挣扎,耳边一下子变的很安静,所有的背景音都远去,只有不知是谁的隆隆的心跳声惹得我头晕目眩,他的手心也是汗,蒙着我的眼睛沉重又粘湿。他压抑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汗毛一下子全部竖立起来,“常路易,你什么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有些气息不稳地质问他。
他闻言转过头去,依偎在我的肩上,手虽然没有放开但已然没了当初的力道,盖着我的眼睛,其实一偏头就可以摆脱这可以和他对视,但没有,我不敢。就这么静默着,对峙着,像两只图穷匕见的困兽在做最终战斗的对立。
良久,我的耳边传来他轻不可闻的一句,“对不起。”旋即,放手,我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腕,问了一句,为什么。很轻,感觉一口气从心底出来,就化在深色的空间里。但我以为他是听到的,只是没有回答罢了。黑暗中,他的来去都悄无声息。
一瞬间有点恍惚。我有些夜盲,只能在黑暗中努力分辩着浅色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待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摸索着拉开了门廊上的开关,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下定了决心,我淡定地走进包厢,开了一瓶酒,在他们错愕的眼神下,喝完了全部。“不好意思,口好渴,王皓,刚刚大梅有点事让我回去,我就先走了。”说罢,也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在关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某人沉静如水一般的脸色,心里顿时升起了报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