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旧夜凉》荔枝乔安

12、第 12 章 经过前

　　经过前天晚上在医院那么一折腾，第二天又差点迟到，我刚刚要挤上电梯，旁边伸出一只手硬是把我拽下来，然后趁机自己挤了上去，“我去！”抬头一看，刘岳山？！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然后冲我挤鬼脸。
　　大清早的，他有没有抽风啊，上几天还像见了鬼一样的沉着一张脸，今天就一副吃了炸药的样子。遇到他绝对没有好事情，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压着最后一秒钟打完卡，却看见ada姐在远处摇了摇头，示意我去办公室，我心里已经骂了刘岳山不下八百回了。
　　就在我走过刘岳山工位的时候，他托了托镜框，轻轻地哼了一下。这个神情一下子让我想起了那天傍晚他在自行车棚拉着我的样子。
　　（回忆）
　　那天刘岳山按住我的自行车把，正了下眼镜，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一桩大事，我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静候他的下文。
　　结果他很是轻蔑地掏出手机，打开人人网，翻了翻递给我，“喏，你自己看。”
　　擦了下他手机上花了的显示屏，人人网置顶的是一个陌生的状态： “天哪！！！！我们学院的男神！被拱了！！在学校后湖遇到了男神和女生的约会照！！”后面是几张照片，只有背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就是常路易。至于旁边那个依偎着他的身影，不是纪茜琳又是谁。
　　“你看，这才是常路易，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哼”
　　虽然那瞬间我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但还是不禁为这个学妹的准确用词感到欣慰，被拱了，的确是这样，如果常路易真的和纪茜琳在一起了，那真的是。。这样。我承认，这条消息的确可以把我引以为傲的理智都撕碎，但表面上我还是神色淡淡地把手机抛还给刘岳山。“我以为什么呢，这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我尽可能压住自己虚软的步伐，等到拐出学校，才发现自行车把的海绵扶手都被我扣地掉了几块。不行，我这个人就是藏不住事，为了让自己死心，我得马上去验证下，于是发疯似得骑到寝室楼下。
　　一口气跑上了5楼，打开寝室门，很好，一个人都没有。我深吸一口气，正想要发短信给纪茜琳，但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先一步打来了电话。
　　“喂。”没想到开口的第一个词出来的有点喑哑。
　　“呦，你不会在偷偷哭鼻子吧？”纪茜琳那么欠扁的声音就这么穿了过来，激起了我的斗志。
　　“哭？没搞错吧？！你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看是你吧，急着打电话来炫耀吗？不好意思啊，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谢谢你让我认清了我对那个谁谁谁的心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心下一喜，马上趁胜追击，“喂？没话了？”
　　“哈哈哈哈，你可什么都还没有说呢！”纪茜琳笑地很大声，我的脸刷地一下就通红，恼羞成怒，挂了电话。也不知怎么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我索性放开声音哇哇哇地嚎了一会儿。
　　这个社会八卦永远是传播最快的一种消息。晚上梅梅子一回来就扑到我面前，吓得正在敷面膜的我一哆嗦打翻了一杯水，水哗啦啦地尽数倒在了我身上，凉透透地一片，梅梅子立马拿纸巾给我擦，还一个劲儿地问我：“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多愁善感，听不得这么关怀人心的话，于是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滴了下来。用后来梅梅子的话就是，那个时候自己真正是活在红楼梦里的矫情少女。
　　也是打那天开始，我就刻意避开有常路易的世界，不管是交团委的材料，还是私下里王皓他们叫我去玩桌游，我都会以各种借口推开。哪怕是最后常路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退出了英语竞赛导致全学院都哗然。梅梅子那几天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我摇了摇头，盯着黑屏的手机，不敢去深想。
　　其实那天晚上，我差点就要忍不住发消息给他，好几次点开他的微信，输入，删掉，又编辑，再删掉。千头万绪，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已有的身份不甘心，对未有的身份不奢望。我撇撇嘴，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之后的几个月，就算在必要场合见到常路易我也会以热情但很距离的语气和举动来划分界限，生怕被人误会什么。纪茜琳看到我这副样子，一个劲儿地冷笑，我呢，竟然也可以做到对她和常路易的腻歪刻意不见。
　　“你进公司也不是一两天了，今年年底公司会对符合条件的候选人筛选出国海外进修的名额，我帮你报上去了，所以这段时间不要给别人留下些什么小的把柄。”ada姐的这个消息一下子把我从过去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什么？！国外进修的名额，天啊，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业内就听说我司的人才培养体系成熟，现在终于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人才关怀”，我赶紧很狗腿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衷心，春风得意地从办公室中出来并顺便约了梅梅子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大概是刘岳山从我的面部表情中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沮丧，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有意无意来招惹我，临近下班，我的实习生小惠都看不下去了，悄悄过来问我，“万万姐，今天刘经理有点奇怪啊，”我冷笑一声，“别理他，抽风呢。”
　　晚上突然下起雨来，本来和梅梅子的约好的逛街只能被迫取消。但看着时间还早，于是一个人就想去种草很久的一家西餐厅碰碰运气。这家西餐厅听说是一对法国夫妻在上海经营的，就隐藏在很不起眼的小弄堂里，听说没有菜单，他们上什么食客就吃什么。但这种小家庭般的自在感和温馨感让身处这个大城市里的漂泊客们都神之向往。
　　“是这里了。”我看了下手机导航，收了雨伞准备进门。
　　“hello miss, do you have reservation”清脆的女声礼貌地问我。应该是这家店主的女儿吧，湛蓝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让我一时间有些分神。
　　“oh sorry, I didn’t.”餐厅不大，就放着2张四人座，4张2人座，现在虽然过了饭点，但还是熙熙攘攘坐了很多人。大家听闻门口的对话声都不自觉超门口看来，弄的我一时间有些窘迫。
　　正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叫我名字：“万万，sorry I didn’t notice your message.”
　　我一抬头，看到了郝左略带歉意的脸，店主女儿一听到郝左的解释，了然地笑道：“Zoe, this lady is your friend.”
　　“ Yeah, and I told her the place.”
　　“haha, that’s ok. She’s nice.”
　　看着店家女儿的聊天走向有些奇怪，我赶紧清了清嗓子，郝左了然带着我径直走向了靠窗边的一个角落位，座位边放了很多绿植，虽然让座位有些拥挤，但是也算比较清净。看来他很早就在这个餐厅了，桌面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另外还有一本书，《Bob Dylan》。
　　“你喜欢他？”我想也没想就拿起来看了书名，却不小心把书签翻掉了，“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不礼貌。“不用抱歉，书签掉了就重新选择一页开始，多好。”他稍稍整理了下桌面，丝毫没有在意这个。
　　“你。。”
　　“我。。”
　　片刻沉默后，我和他竟同时发声。
　　“这家店我刚来上海的时候就常来，快10年了，是很好的朋友，每两周都会过来看看他们。”
　　我回过头看了下店主夫妇在开放的厨房里忙碌，默契、温馨、平静，和郝左的气质的确很搭。
　　“我今天难得没有加班，就来这家传说中预定到半年之后的店来碰下运气，没想到托您的福让我赶上了。”我笑了笑，觉得今天自己的运气着实好的有些过分。
　　郝左笑着耸了下肩，装着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突然间他让我稍等下，于是起身去后厨，和店主说了些什么，后者哈哈大笑起来，连连说OK。我有些不解待他回来后，问郝左是说了些什么吗，他竟然解释道：“理论上这家店是不提供点菜模式的，但我动用了下私人关系，和dan说你是第一次来，所以替你点了几道招牌，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just wanna a surprise.”解释到后面，他不自觉用手扶了下额头，像是知道做错事了的毛孩子，“妈呀，这简直太贴心了，我喜欢这样的‘特权’。”我拿起手边的水杯，“cheers！”
　　似乎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和郝左吃饭，就在某个平凡的雨夜，在某个有着橘黄色温暖灯光的小餐厅。时隔多年，我都还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