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旧夜凉》荔枝乔安

11、第 11 章 回到家

　　回到家，我鬼使神差地百度了一下郝左，看到的结果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掉。他是香港最大贸易正均公司的二公子，本可以接收集团几千亿港币的资产，但却去了美国，在哈佛商学院读了金融，随后进入华尔街，做起了投行的经理人。做的风生水起之际，他又毅然辞职，去了法国学习油画，并师从法国著名印象派画家蒙马特.让, 在几次国际大奖赛中用化名获得金奖，直到上台领奖时，才发现原来他就是昔日华尔街的传奇。但就在10年前，年仅25岁的他毅然决然放下画笔，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再有消息则是早些年在香港做慈善的答谢会。
　　就是这样一个应该活在影视剧中的男人，竟然被我碰到了。我朱万万真是何德何能。
　　就是因为昨天晚上接连不断地刺激导致我早起失败，吓得我赶紧跳起来，结果发现今天是周六。一下子又瘫坐在床上，缓了好久。
　　看来今天又是无数个普通到不会在普通的周六的一个，与其懒在家里，不如出去采购一下换季用的日常用品。于是我就随意换了衣服，也没化妆，就这么出门了。
　　当然出门20分钟后，我才意识到选择在今天没有化妆出门，可能会成为我近年来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
　　对，当我遇到常路易也站在无印良品的门口的时候。
　　“朱万万，好巧。你休息？”常路易又是笔直挺拔的西装风格，整个人在无印良品的门前就像某个韩剧欧巴的广告牌。
　　“。。。真的好巧啊，今天周六。”
　　“啊，”常路易双手抱胸，斜倚在墙上，挑了挑眉头，嘴角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微笑，搞的我头皮发麻，
　　“什么？”
　　“没有，我就是羡慕你。最近为了好好拿下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上头一直压着让我们加班。我都好几个礼拜没有过周末了。但是” 他上前跨一步，一下子拉近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见到了你，我开始有点感谢今天的加班了。”
　　我不习惯和人那么靠近，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这话说的。。真让我受宠若惊，呵呵”
　　“既然见面了，我请你去楼下喝一杯？” 常路易站直了身体。笑着提议道。
　　“不好意思，我白天不喝酒。。”其实我的原意是，我不喝酒，况且在大白天，和你，很尴尬。结果话出口变成了这个样子，看着常路易变幻莫测的表情，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我是指咖啡，如果你想在晚上和我一起喝酒的话，也是再好不过了。嗯？”常路易憋的很严肃，我装的也很辛苦。于是在那么尴尬的氛围里，我们一前一后去了楼下的星巴克。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常路易喜欢喝这种带有咖啡因的东西，当大学时代每次开会我们都聚在一起订奶茶这种垃圾食品的时候，他总是主动去领外卖，顺便自己带回来一杯焦糖玛奇朵。那个时候自己可没少嘲笑他的这种女生品味。
　　果然，“一杯中杯海盐焦糖玛奇朵，一杯。。”常路易看着我，我马上接上“拿铁就好了。中杯。”
　　我和常路易在命运般重逢后，竟然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着咖啡，我的心境如这午后的阳光一般很是温柔。
　　“上次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问你，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坐下来，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有关于工作的，我一时没缓过神来。
　　“万万？”常路易一时显得局促，“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看着他有些尴尬的神色，我马上接上：“哪有什么该问不该问，上礼拜刚刚分好组，估计这个月下旬可以正式进驻各公司。”
　　“哦，“常路易点点头，“那是得趁现在好好玩玩，接下去有你忙的了。”说完，揭开盖子，轻轻晃动着杯身然后喝了一口。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职场潜力无穷的商业精英还保留着大学时候略显孩子气的喝法，却浑然不知自己嘴边都沾上了奶油，不禁觉得时光对我们还真是比较宽容，在最不防备的人面前都会不自觉展现出单纯的一面。想到这里，觉得没有必要提醒他长了“白胡子”的事实。“那，你知道都有哪些地产商来招标了？听闻盛世出动了上千亿资金来显示诚意，真的假的？”常路易一连串的提问，让我一时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具体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一只小蝼蚁，接触不到这种上层机密啦。哈哈哈”
　　常路易没说话，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让我背后冷汗频出，赶紧喝了几口咖啡。结果太烫，呛在喉咙里，一时间很狼狈，常路易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和以前一样，傻傻的。” 然后伸出长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就要找像他的，人又帅又有品味，还那么细心，哼。”就在这么尴尬的时候，邻座小情侣的对话还一字不差地被我们听到，我刚想转过身去澄清，常路易一把拉住我，“诶，别动，脸上有咖啡渍。”那眼角含笑的脸满溢的温柔，让我深深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又下降了。
　　“谢。。谢谢。。咳咳咳。。”什么情况，我伸手去拿，他不放手，然后眼见着修长的手如慢镜头般地靠近我的脸，我因为太过震惊，都忘记了咳嗽。
　　“成功了，”常路易的手就停在了离我的脸还有5厘米的位置上，“你看，终于不咳了。”我也没心思再去还嘴，趁自己的脸还没有红起来，赶忙夺过他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几下嘴角。
　　“不过话说，你为什么回来啊？”
　　“回国吗？作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本来就是去学习借鉴的，回来报效祖国，做颗社会的螺丝钉才是我的理想。”一大段话说出来心不跳脸不红，我也忒佩服我自己。
　　“只是这样？”常路易又开始用右手托着他的脸，弯弯的眉眼打量着我，我知道，这是他在辨别我话里的真假。“那为什么，上次的大学聚会你不来，还删掉了我的微信？”
　　！！
　　不会吧，这么犀利？！这是要短兵相接了吗？我怂包了，正好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我直接道了歉，拿着手机落荒而逃。
　　是偏右画廊的郝左先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这里离静安寺很近，我也就当散散心，去偏右画廊走一趟。一路上由于我一直在纠结常路易那最后几个问题背后的含义，也没有顾及什么路况，“咚“的一声就撞在了广告牌上，疼的我眼泪一下子就爆出来了。我蹲在地上，想要好好缓解一下头晕眼花的状态，结果刚蹲下，就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之后就是一双有力的手把我从地上像托起小狗一样架了起来，我心想不会吧，光天化日下搞事情啊！我忍着头痛欲裂，拼命挣扎。“万万？你怎么了？”好熟悉的声音，我一抬头看到了郝左。有点尴尬的放下了手，却发现自己手指上有血迹，摸摸脑门，应该是被磕破了皮。显然郝左也看到了，有些神色慌张，说是要送我去医院，我一把拉住他。“就磕到了，没事，不用去医院。”然后还装着自己很能耐地原地跳了一跳。
　　“这里，”郝左拉着我，另一只手指了指我的伤口，问道“碰到哪里了？”
　　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广告牌，然后他凑近过去看了几眼，皱了眉，有些责怪我：“不行，上面都有锈迹了，还是要去医院。”
　　“先贴上这个”他把我架回画廊后，立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像是木制的首饰盒，然后看了一眼正好奇万分探着头往他那里看的我，背过身去，捣鼓了好久，拆了一只奥特曼创可贴给我，“那个，上次你送来的，我还没拆封，先贴在伤口上，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这样一只滑稽幼稚的创可贴被这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的时候，我有点晃神。一个人在外打拼很多年了，每次受伤都是自己随意弄弄就行，也忘记了多久没有听到这种暖心的责怪，天色将暮未暮总是会让人容易矫情。看着我低着头沉默不语，郝左连忙解释道：“那个，朱小姐，我不是有意要这么说的，只是有些急了。”
　　我吸了一口气，笑着回答道：“叫我万万就可以了，不用那么见外。我只是有点晕针。哈哈，所以才会那么排斥医院。”当我伸手要去拿那个创可贴的时候，他却自顾自的撕开了包装，然后走到我身边，半蹲着帮我贴上。他的毛衣柔软带有松木的香味，轻轻地拂过我的鼻尖，让我突然感觉到心跳加速，色女！收心了喂！
　　跟着郝左去医院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他突然拨出的号码，就问：“对了，下午我收到了你的电话，但那个时候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事后我就直接过来了。但刚刚一阵慌乱都忘记问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一边开车，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有点愣神地转向我，在有些严肃清冷的大叔身上看到这样子的表情让我不禁若口而出，“反差萌。”
　　“什么意思？反差。。萌？”
　　“没什么意思，是夸你的话。”
　　没想到，听到我的调侃，他竟然咧开嘴笑了。在临近夜色的灯光下，貌似还有点脸红。“咳，你是说下午的电话吗？我主要想到那天晚上很匆忙都没有问你们有没有安全到家，所以。。想打一个电话。。。”
　　见我明显不相信的追问神色，他一股任命的无奈，抬了抬眉毛，“医院到了。” 然后在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压低着声音似是喃喃自语，“我最近要回一趟香港，想到cris 没人照顾了，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啊？您是希望我帮您带狗狗？”
　　“嗯，虽然不好意思，但就是这样。因为cris。。。所以它很抗拒陌生人接近它，”
　　小动物和人一样，害怕被抛弃，被拒绝。想到这里，我轻轻抚了抚放在腿上的斜包仿佛还能感受到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愿意的，如果您不嫌弃我不专业的话。”我说完这话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低着头就听到从我头顶传来的一声“好”，温润但是坚定。
　　从进急诊室开始，年过半百的主治医生就一个劲儿地拿着眼神儿瞟我和郝左。主治医生委婉地表示了这个额头的伤可大可小，可能得留院观察。我心里一惊，正要询问，郝左先我一步出声：“这么严重？”医生一听他那略不标准的普通话之后，更加关切地看了看我，然后朝着郝左点了点头，并指使郝左去药房拿点滴。郝左不疑有他，记下了取药地点之后，便走出了急诊室。“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不要怕，他是你什么人？” 主治医生看着郝左出门，他马上起身关上了急诊室的门，随后很严肃地问我，“你头上的伤。。。我想的没错吧？”随后不等我说话，他就自顾自地摇头，“作孽哦，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过很多的，都不肯大白天来看的，以为晚上了人少点，就把这些事情压下去了。”我天，果然这位医生想象力都突破天际了，不去做现今言情剧的编剧实在太可惜了。“不是。。。”我开了个头，他摆了摆手，“我都懂，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家暴啊，必须要报警，要正视，不能逃避。”
　　“医生，我真的是。。撞广告牌了。。。”真是哭笑不得，幸好郝左不在，不然，这让他怎么想。
　　听问我这句话，医生良久不说话，正巧郝左拿完点滴过来找我，打开门，医生一记眼风，我都不敢看郝左，“小伙子啊，听我一句劝，好好待人家，这都是要长久过日子的，不要动不动就这样，现在小姑娘对你好，处处为你着想，以后的事情但谁都说不准。”说完还不够，起身拍拍郝左的肩膀，“真的，回头是岸，不要让彼此都难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文质彬彬的。。”最后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拉过郝左冲出了急诊室。
　　“这个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啊？”看着郝左一脸茫然的傻样，我怎么都不敢说出实情，也只能打个马虎眼，“他以为我们小夫妻吵架呢。”
　　“哦，这样啊。”郝左听完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示意跟他过去打点滴。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终于忍不住了，侧了侧身，对身边一直闭着眼睛的郝左说，“那个。。郝左先生，您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听到我的声音，郝左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输液柱，确定还有很多，低头又问我，“饿了吗，想吃什么？”
　　。。。
　　“我不饿，郝左先生，”我只能直视他的目光，“今天因为我的过失耽误了您很长的时间，我真的已经无比内疚了。您可能不太知道我的性格，我欠不的人的。。特别是。。”不熟的人，后面的半句在看到郝左先生慢慢变的严肃的脸色中硬是憋了回去。
　　过了良久，郝左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就那么从下往上注视着我，我受不了他的目光，只能左右乱飘，“万万，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么的。。”郝左想了半天，耸了耸肩，“陌生？退一步讲，今天不管是谁发生了这个事情被我撞见了，我都不会放任不管，that\'s it。你懂？”郝左定定地看着我。一时之间，我有点晃神，像是魔怔般地点了点头。看到我这副样子，他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额。。”
　　“饿？”郝左马上站起来，掏出手机，“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点，你自己注意一下点滴？”
　　“。。生煎，谢谢。”我有些无力地瘫痪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