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9、我疯了吧

　　当顾惜回到公寓，仿佛才从这两天的状况中醒了过来，恢复成了正常的自己。那个人真的是她吗，看着手机里存的那个号码，顾惜绝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是我疯了，就是世界疯了。其实我们第一次遇到真爱的人时，都或多或少地做过一些疯狂的事。

　　“你昨晚去哪了？”

　　“去了一个亲戚家。”

　　“你在这还有亲戚啊，以前怎么没见你去过？”

　　顾惜紧急整合了一下智商，“一个挺远的亲戚，也不太走动，昨晚打电话要我过去吃饭。”

　　“哦。”晓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顾惜凑过了头，彻底清醒了过来以后，她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敏感。

　　晓明正在看一本医院的广告杂志，正摊开的那一页，有一个显眼的广告，“无痛人流”。

　　“你......”顾惜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又不知要怎么说，可能自己误会了，刚要敷衍过去，看到晓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广告，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在大学时顾惜就听说有情侣在校外同居，但这个情景，还是让顾惜觉得这世界有些疯狂，不过她还没有白痴到说恭喜，结婚了给我喜糖啊。她们都想到了这个可能甚至都还没成形的孩子的结局。

　　几天之后，不动声色的顾惜见到了不动声色的晓明，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和由始至终没有什么明显变化的身材，她们什么都没有说，纵使社会再开放，这种经历对女子来说都绝不是什么可以声张的经历，能少一个人知道就要少让一个人知道。看着晓明为自己熬的排骨汤，顾惜也只会说：“最近改善伙食啊，嗯，好香，我先走了。”顾惜知道她在吃养巢药，晓明知道顾惜知道，但她们自始至终没有交换过只言片语，晓明辞了职每天在宿舍里翻报纸打电话，大家共同感慨着工作好难找啊。

　　顾惜知道连安慰也是不适合她来做的，她的男友最近过来得频繁了一些，顾惜猜是他陪她做的手术，再坚强的女子也有自己承担不了的事情。

　　而鹰羽扬，也果然没有来她工作的公司上班，现实毕竟是现实，没有一个巧到成书的剧本。他们最近也没有见过面，她依旧在上下班，他也许依旧在四处面试工作，也或许他是有工作的，只是趴在墙头物色下家。

　　“找到工作了吗？”是顾惜主动发的短信。

　　“找到了。”

　　“做什么？”

　　“英语翻译。”

　　顾惜对他的英语水平高山仰止，她自己的英语向来不好，也许她有限的语言天赋都集中到了汉语上，但她从不觉得遗憾。她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不会强迫自己往那些热门职业去挤，只是她清楚得太晚，所以报大学专业时，她把自己所喜欢的汉语言文学放在了第三志愿，而遵从了父母对物流专业美好未来的偏好，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她被第二志愿录取了，这是她永远的遗憾！但她从来不曾埋怨过父母，父母是开明的，如果她坚持，他们也不会坚决反对，动摇的从来都是她。选择时我们大多懵懂，怎么都是后悔，这也许就是少年的一种滋味。当然，她也想到了，翻译，薪水应该不错。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没有因为那次失态发生什么后续剧情，如果是以浪漫出名的韩剧，他们大概会巧遇、巧遇再巧遇，直到纠缠在一起，进行一场缠绵悱恻的恋情。

　　可惜，她没有下文，他也没有。

　　他们也许又会分开忘记在这庞大的拥有几百万人的城市，这个岛城地域也许并不算广大，但人确实是很多，大厦至少都有二十几层，每天无数人涌出一个个蜂巢，又钻入了另一个个蜂巢，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一格，纵使两个人一生都在青岛，也可能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