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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间日新月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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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过去了,时间日新月异。
时间对花朵来说是不同的,由发芽、开花到凋谢,时间对河流也是不同的,有涨有落,日月不息,时间对星辰也是不同的,东升西落,日月交替,时间对世界也是不同的,它带来了季节,由复苏到冰雪,但时间对人的某一人生阶段,则没有什么不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这可以是过了一天,也可以是过了一年,甚至可以是,过了一生。
顾惜还是老样子,身边人也是,赚钱吃饭。记忆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早上,因为是星期一,公交车十分的拥挤,顾惜等了三辆320,也没有挤上去,第四辆时,因为快要来不及了,她不顾一切地向上挤,只是没有忘记把自己的包抱在怀里,对一位老板来说,只需搞定那笔几百万的生意,其余小节不必理会,但对顾惜这种记账花钱的人来说,每一个小事故都是损失。
她小心地保持着一个几乎踮着脚站立且侧着腰的别扭姿势,看着窗外,她有时很喜欢坐公交车,因为她那时才属于自己,不必忙着刷牙洗衣,也不必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纵使有再急的事,也要到了站下了车才能处理,她急也没有用,公交车还是缓缓而行,每站必停,她喜欢在路途张望外面的风景,美丽的建筑路边蒙尘的白玉兰花,行色匆匆的人。
到了站,顾惜未等车停稳就冲下了车,她快迟到了,而且她的腰也快断了,她飞快地冲进了办公楼,成为了快超重的电梯能容纳的最后一个人,有的时候确实会小小地爆发一下莫名的好运气,十七楼,她看了下手机,还有十分钟,她不会迟到了。坐到了办公桌前,顾惜弯下腰,打开了电脑,一天又开始了,毫无新意。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一个好听的低沉却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最近公司在招聘,所以总有各色人等往来。“你去对面会议室等一下。”顾惜抬起了头,也许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暗哑的琴弦,纵使失色,也是清音。这是一个很出色的男子,有着俊秀的容貌,英挺的眉,狭长的眼睛,比顾惜高了半个头,他低着头,可以看出一丝虚弱,但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俯视自己的眼睛,顾惜却仿佛看到了敛在鞘中的宝剑,她想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词——锋芒毕露,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却只愣了很短的时间,“嗯,带简历了吗?”现在,顾惜有些庆幸前台的女孩这几天请假了,在送简历去办公室时,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鹰羽扬,确实是,很傲气的名字。如果在大学,有这样的男子出现,倒是很值得暗恋的,但现在,顾惜却本能地防备,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他可以出现在电视剧里,可以出现在小说里,而不应该出现在她工作的办公室吧。
顾惜坐回了座位,想着待会儿他与经理面对面坐着的样子,觉得好玩,小说里,上司通常都是英俊帅气、年少多金,且是XX财团的继承人,实际上,她们经理确实也还算年轻,三十一岁,一笑起来就让人联想到保险经纪人的那种笑容,专业、虚伪、灿烂而充满企图,让人有下意识捂紧钱包的冲动,实际上他确实卖过保险,据说很成功,圆脸,身材略有些发胖,但比起那些顶着啤酒肚的所谓大老板,也算是形象良好,但童话是幻灭了。
她听到对面鹰羽扬在会议室里轻轻地咳嗽,经理还在面试来得更早的那些人,是这样的,哪怕你比约定的时间早来半个小时,也总会有来的更早的人,何况他是准点而来,他还在等。顾惜才想到了那丝虚弱为什么那么熟悉,她也曾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过,感冒确实是很伤感的病,不伤筋骨却挥之不去地纠缠,把孤单在外的一个人,硬弄出了几分自伤自怜。她在办公室、宿舍都备了药,及时地把它扼杀在了萌芽状态。现在,抽屉里还剩了两片,顾惜拿出了它,且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热水,送了进去,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直直视着她,把两颗药片按了出来,直接把一杯水喝了下去,连看也没低头看一眼,仿佛在与谁怄气一般,顾惜当时的唯一念头是,他烫不烫啊。
再次坐回了座位,同事已经来了,她要开始工作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仿佛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为客人倒杯水是正常的,不正常的只是奉送了两片药,顾惜安慰自己,且很快地忘记了这件事,她今天的工作真的很忙。她也并没有爱上他,只是他触动了她某根心弦,所以使这个早上有些太温柔了。她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给乞丐五元钱,就此期待自己会得到回报中张一百万的彩票,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想那么做,那么期待。
与很多人,有奇妙的际遇,有微妙的好感,有美好的印象,甚至一瞬间惺惺相惜,至于为什么后来没有成为朋友,因为与他们没有再遇到,因为不可能再见面,所以扼杀了一切可能。人生继续波澜不惊,不只发生了的能改变人生,没发生的也能。
所以,当下班时看到他站在对面的楼下,顾惜真的觉得很吃惊。他迎面走了过来,夕阳染过了他的发梢,她几乎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看到了身边同事了然的表情,显然她们还记得早晨面试的那个容貌出众的男子,并对他们的关系做了自认为合理的猜测。
顾惜并没有解释,一没必要,她们与她除了一起工作,其实不熟,二,解释了也没用,她们不会相信,三,她也没有男朋友会产生误会,她当时脑子里真的只有一个念头,“难道我要有免费的晚餐可以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