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42、玉龙雪山

　　真正要靠近了，又有了一丝胆怯，类似“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不过，顾惜向来是一个执着的女孩。她宁愿实现理想，再去感慨理想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美好，也不愿站在原地想象理想是多么美好啊。

　　有很多人在天空灰蒙蒙的都市里感慨西藏是我心中的圣地，而她已经站在了自己向往的土地上。

　　拉市海，倒映着玉龙雪山，顾惜一直觉得这里的湖清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像一块颜色极浅的蓝色冰晶，那种清冷可以沉降心中的一切喧嚣。

　　顾惜更感兴趣的是，骑马。这里居然是有马可以骑的，看多了各种古装电视剧，和那种策马奔腾的潇洒人生，少有人对这种活动完全不好奇。

　　何况马也是一种情结，少女们期待的是白马王子，人们希望可以杀出一匹黑马。

　　“把缰绳抖几下，是向前走，最好能再说声‘期’，是纳西族‘走’的意思，想左转就向左拉，向右转就向右拉，向后拉是停，‘哇’，是纳西语‘停’的意思。我先帮你牵一会儿，你适应一下。”

　　顾惜仔细地听着每个字，比上课听讲还要认真，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怕。

　　好不容易上了马，感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要不怎么叫高头大马呢，但愿它性格比较温驯。

　　所幸由主人牵着，马儿表现得很乖，“你这是在骑马吗，不会是在遛马吧？”火舞随意地握着缰绳，马儿在绕着自己的马儿转圈，“马要跑起来才有感觉，驾。”

　　他轻抖缰绳，夹了下马腹，马儿飞奔了起来，“忘了说纳西语了，原来你也听得懂啊。好马儿，让我们跑吧。”

　　清风扬起了他的长发，他向着朝阳升起的地方跑去，光芒之中，闪耀飞扬，仿佛永不会再回来。风中留下了他肆意张扬的笑声。

　　顾惜抬起了头，确实很羡慕啊，如此飞扬随性的人，一定是不会轻易被什么束缚的。“我自己骑着走会儿吧。”“好的，小心。”

　　牵马的小伙子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黝黑的脸庞爽朗的笑容，如山般厚实的胸膛，这里养育的男儿如此阳刚，可惜她却不喜欢。

　　她的速度依旧像在遛马，可是胜在安全，草地湖泊蓝天，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的感觉。

　　她看着远处，火舞的马转过了头来望她，发出了一声类似呼唤的嘶鸣，顾惜明显地发现自己的马儿有些焦躁。她安抚地抚着马的鬃毛。

　　由停顿到奔跑，她骑的马只用了一瞬间，它有成为赛马的潜质。顾惜想叫却发不出声来，她紧紧握住缰绳几乎伏在马背上，却并不敢用力向后扯，怕它来个人立而起，把自己摔下去。

　　所幸她还没有被吓到忘记一个常识，不要用力地夹马肚子，这通常是一个加速信号。至少电视里是这么说的。自己至少应该考个驾驶证再上路，她恍惚地有了悔不当初的念头。

　　所幸，火舞离得并不太远，马有了减速的趋势，或许这是一个应该扬蹄奋发的早晨，他的马也开始了奔跑，两匹马并驾齐驱，所幸这次慢了些，她猜它们是对情侣，可惜它们完全忘记了自己背负的人。

　　“风驰电掣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是，是啊。”顾惜感觉有些岔气。“要学会骑马，总要飞奔一次，难不成一直散步吗？”“也是。”

　　就像职场新人，刚工作就遇到了严厉的上司铺天盖地的一大堆工作，撑过去了以后，以后就轻松了。在风驰电掣之后，现在的速度已经可以承受，她甚至可以直起身子，分神与他说话。

　　“你其实很有天赋。”“谢谢，我现在只想下去。”两匹马已经慢了下来，交颈互相磨蹭着，它们热恋中，就像一个电视剧场景。

　　“为什么他们还不来救我？”“大概你刚才的表现让他们以为你会骑，其实一开始我也没看出来，你不喊是因为被吓的。”“火舞，扶我下来。”

　　最后这个动作很浪漫，骑士扶公主下马，他吻了她的手，“有马缰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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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龙雪山，在半山腰环绕着一条云带，仿佛天上若隐若现的仙山，山顶有着据说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朝霞中，呈现着绚烂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他们徒步向上攀登。

　　正是夏季不久，百花齐放，八大名花应有尽有，光杜鹃就有四十多种，她只能清楚地认出一种红色的，杜鹃啼血，染红的就是这种颜色吧。

　　从山下向上攀登，仿佛由亚热带温带到寒带的过渡，像一个巨大的物种博物馆。他躺在一株繁茂的杜鹃下，“真不想动。”

　　顾惜把采到的杜鹃花撒在他身上，都是红色的，她蹲下来，捻着一枝花茎，“与你很配。”“什么？”“华丽到奢靡。”

　　“我美吗？我与花谁更美？”

　　这好像是应该女子问情郎的问题，可她看到他怔忪失神的脆弱神情，一字字认真地说，“花不及你一分颜色。”

　　“是吗？我很开心。我们可以加深了解了。”

　　“什么？”

　　“给你机会，了解我所有的一切啊。”“所有”两个字是一个暧昧的低音，顾惜又想起了那一晚自己任性的气语。

　　“我是为了气他。”

　　“小惜。”

　　“什么？”

　　“吻我吧。”他的睫毛垂下，微微翕合，在脸上投下了温顺的阴影。

　　顾惜抬头望着他，一瞬间有些迷惑，想要干脆地吻下去。

　　“快来看，这只杜鹃开得多艳啊。”一个欢快的女声与随之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吸引。

　　“如果我是男子，一定会化身为狼扑上去的。”

　　他睁开了眼，依旧是那种自傲而诱惑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黯然神伤，“我刚才想要一个吻，现在你错过机会了。”

　　看到他的浑不在意，顾惜真的有些后悔了，单纯地为错过了与美人一吻的机会。

　　火舞看着她懊悔的眼神，笑得美丽而魅惑，他不后悔自己试图诱惑她还未遂。

　　“走了，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