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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丽江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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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订的是桃花源旅馆,尽管价格有些昂贵,但她在网上看到照片时就对它一见钟情。尤其是离旅馆不远的泸沽湖,清澈而清冷,幽冷如精灵的秘境。顾惜在湖上的小舟中躺平了身子,心旷神怡。桃花源,是来自陶渊明心中的幻境吗,这确实是一个远离人世的桃花源,位居高原之上。
入目皆是美色。她的心中飞舞着一个个美丽的句子,充满了灵气,仿佛山水间的秀色直接洇沄到了她的文字之中。她想,自己一定是爱上这里了。
她站在路边,吃着桔子皮的那种蜜饯,是路边大婶那里买到的独家秘制的品种,很清甜。
“太好吃了。”她调皮地舔了舔唇,这确实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蜜饯,不甜腻,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大婶得意地向她介绍着这种蜜饯的制作方法,几乎是纯手工的工艺,每种都是限量制作。
她看着大婶有些粗糙却有力的手,这是一双与自然亲近、制作美味的手,不必在办公室里敲敲打打,在各种办公用具的辐射里萎靡。她羡慕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但看着自己纤细苍白无缚鸡之力的娇嫩手指,她知道自己不适合。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固然浪漫,但如果吃的食物也都是出于自己的劳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那种艰辛,且甘之如饴。
“姑娘,如果你还要买,不要来得太晚,我四点就关门了,要不你就要白跑一趟了。” “好,我知道,我会再来的。”感觉着这份陌生而淳朴的善意,顾惜的心缓缓舒展了开来。同时舒展开的,还有她的笑容,如清晨的露珠般清澈而明媚,她反射的是内心的阳光。她喜欢这种舒缓的生活步调,钱要赚,但不必步履匆匆疲于奔命。
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云雾缭绕的玉龙雪山,如十三把利剑,直射天空,却更像一条玉龙在云中飞舞,忽隐忽现,因为是夏季,冰雪几乎隐去,是郁郁葱葱的花海树木。她想在自己习惯了这里清冷的空气之后,再去靠近。
在古镇区各处悠荡,她看到了很多壁画,店老板告诉她那是纳西壁画,是纳西族生活中的一部分,是由他们的风俗演化而来。她只是喜欢那种气息,那种粗狂而又纯真的图案,那些她不理解的奇异图案与生活画面。
她精挑细选地买了几个不大的挂件,兴致勃勃地与老板杀价,不是火冒三丈的争执,而更像是一个自珍的老板与一个囊中羞涩的女孩在交换着他们对这件物品的喜欢,一步步地把心中的底限互相靠近。
顾惜向来是不喜欢讨价还价的,火冒三丈出语刻薄,她不适应也不想玷污她对那件物品的喜悦心情,而这时,她却兴致盎然,当把东西拿在手里,更是有一种越看越喜欢的自珍。
她走在这个小镇,到处都是流动的风景,服装奇异鲜艳的各个少数民族,古老的建筑,她在每一块砖石上寻找岁月的痕迹,风霜雪雨,它穿越了历史的长河才与她相遇。她珍惜他们之间的缘分,也许前世她也曾从这里走过,舒缓的裙裾曾划过当时尚新的石阶。那些曾经生活在这里的无数代人,在门畔堂前有着模糊的面容,有着无数的悲欢各自的故事。
她站在一棵高耸的大树下,它们长久地站在那里,而种下它的人早已消逝在风里,把记忆的玻璃球丢在奈何桥畔。
因为那个名字——情死之地,顾惜去了“锦绣谷”,是一片原始云杉林中的草坪,并没有它的名字那么香艳,却有一种挺直的孤寂。殉情而死,并不是一出浪漫的戏剧,是有着纯真的情与坚贞执拗的性情的人才会有的选择。
因为如果没有他,一生将都是孤寂与疏冷,所以自然地殉他而去。像隔了一天先后去世的白头到老的老头老太太,自然到既不轰动也无一丝勉强,却让人悚然动容。
有一个俗气的传说,一对叫开美和于勒排的情侣,在此殉情而死,化为了两座山峰。总有人去游览追寻,有很多相爱的人都曾虔诚约定永不分离,尽管殉情已是上个世界的传说,但对坚贞不渝的向往,依旧藏在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成为不可磨灭的情结。
羽扬,他的誓言还言犹在耳,自己的承诺还历历眼前,“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很难过,很难过。”耳边又回响起了他的话,仿佛还记得那温热的呼吸抚过耳畔的触感,肩膀也还未忘记他的身体压在上面的重量,身体也还没有忘记他那个拥抱的力度,制造这一切的主人却失去了对它们的记忆。
羽扬,为什么来到情死之地,我却如此真切地想到你。不是已经忘记,而是最近没有特意记起。“羽扬”,她的唇畔轻轻地滑出了这个名字,仿佛绽开了一朵温柔的花。
你我交汇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我们交汇时互放的光亮。羽扬,我没有那么潇洒,我一定会记得我们交汇时互放的光亮,那场往事有两个见证者,除了你,还有我。
“小惜,你不能占了我的便宜就跑啊。”
顾惜抬起了头,眼中跳跃的都是红,火舞。她扬起了笑容,火舞愣了一下,她看见自己很开心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要来丽江,我就在情死之地等你。女人一定无法抗拒这个地方。”
“是吗?”顾惜没有说她本来不打算来的,她向往的是——玉龙雪山。“你住在哪个旅馆?”
“桃花源。”
顾惜笑了,这个艳遇要贯穿始终吗,她握住了他的手,“我还要去九寨沟、天涯海角,你也要陪我。”
火舞敏感地觉察到她已放下了与自己疏远的芥蒂。
“我是你的什么人呢?”
“朋友。所以你不可以跑掉,毫无音讯。”
“义务真多。不会是男朋友吧?”
“我有男朋友了。”
“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没有呢?”
“为什么?”
“可以发生故事。我们相爱在天涯海角,或者我归来了,爱留在了天涯海角。”他看着扶着他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孩,有这么好笑吗?
被拒绝了,怎么办呢,他煞有介事地以手托额想要思考,却也笑了起来,为了爱情的挫折,他逃出来旅行,是不是有些懦弱呢?可那真是一个太优秀、太骄傲、太冷静的女孩。
“我爱上了一个无法把握的女孩,怎么办呢?”
“想得到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送她一枚结婚戒指。”
“什么?”这也太疯狂了吧,火舞想,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比他更疯狂的人。
“电影《大鱼》的经典台词。突然想到而已。”顾惜好不容易站稳了几乎笑软的身体,“我的意思是你爱她吗?”
“爱。”
“她爱你吗?”
“爱。”如果不爱,那么她的骄傲冷静与否又怎么会成为自己的困扰。正因为相爱,它们才是需要跨越的障碍。
“那么也许你可以试试。”
“什么?”火舞的语调却又沉了下来,低着头望着低自己半个头的放肆的女孩,“小惜。”
“嗯,什么?”她在他身前仰起了头,也许是错觉,火舞仿佛看到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你可不可以自己站稳,不要扶着我的胳膊。”
“小气。”顾惜转过了身,“走吧,天快黑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火舞第二次想要追逐一个人的身影,“等我。”
“不等,小气鬼。”她轻快地跑掉了,纵使跑掉了,也会在终点再相遇。由她刚才的神情,火舞猜到了他们住的是同一个旅馆。他确实是今天才到的,不过却不是来等她,他只是来看看,什么叫“情死之地”。却原来烦恼走到天涯还是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