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29、同事的告白

　　“晚上我想，想请你吃饭，可以吗？”他低着头，语气有些吞吞吐吐，脸色有些轻微的发红。

　　顾惜抬起头，是一个工作上与她有不少接触的同事，他们还算熟悉。他性格沉稳，处事大方，并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人，在女同事中也算颇受欢迎。据说，他还没有女朋友。顾惜隐隐有些感觉到了晚饭的主题。

　　“好吧。”纵使如她猜想的那样，也不能在办公室里进行这种话题，何况尽管是中午休息也不时会有同事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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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客气。”他约在了一个气氛很好很安静的西餐厅，椅子是秋千似的，缠着花枝，桌上高脚杯里插着一支红玫瑰，是那种杂交的情人节特卖七块钱一支的那种，一瞬间她想到了鹰羽扬，他送给她的纯粹的红玫瑰，花香沁人。鹰羽扬，她不再特意想起他，他的一点一滴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记忆，随时会像香芬一样无法隐藏地飘浮在周围的空气中。

　　不是想想起，只是无法忘记。

　　“煎牛排吧。”顾惜简单地看了一下菜单。

　　“小姐，两份煎牛排，一个披萨，一瓶葡萄酒。”

　　直到“孜孜”响的牛排摆在了眼前，他们依旧沉默无语。

　　“大家都这么熟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顾惜低着头切了一块牛排，火候不错。

　　“我，我喜欢你，请你做我女朋友，好吗？”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他诚恳地望着她，眼神充满了热切。也许因为开了头，有了勇气，后半段说得流畅得多。

　　“我有男朋友了。”

　　“他最近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你最近情绪也一直很不好，我猜，你们是不是......我并不是想趁人之危，只是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但你从未注意到我，我终于下定决心告诉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他的语气几乎有一种哀求的意味，如果是一个心软的女孩子，也许就会忍不住答应了吧。

　　“就算我们分手，我也不会做你女朋友，我并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随便答应你，才是对你的敷衍。谢谢你喜欢我，你一定会遇到喜欢你的女孩的。”

　　“我......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会对你比他更好的。”

　　“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所幸有屏风隔开，纵使气氛有些不对，也并没有招惹目光。顾惜终于吞下了最后一块牛排，这真是最难以下咽的一顿晚饭。

　　“小姐，结账。”“我来吧。”他终于由失落中恢复了过来，“说过我请你的。”“不用了，还没感谢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气氛这么好的餐厅。”她有意缓解这种尴尬。他也没有再坚持。

　　“小姐，一共一百一十七块，谢谢。”“给你。”收好对方找的零钱，“那我吃饱了，先走一步了，你慢慢吃。”损失确实很严重，为并不愉快的晚餐买单，菜还不是自己想点的，不过她并不想在这种由头下欠对方的。

　　顾惜以为一切结束了，以后才知道麻烦才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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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哪位是顾惜顾小姐，有你的花，请签收。”

　　“我就是。请问是谁送来的？”听着周围那些女同事的低声交谈的声音，顾惜有些好奇这会演化成多少个版本。她是很讨厌往办公室送花这种行为的，完全不顾及会造成的负面影响。她既不想招惹嫉妒的目光也不想成为谈资，更不想给人留下不专业的印象。

　　“请在这签一下字，花里有卡片。”

　　“谢谢。”她尽力维持着风度。

　　“我相信，我可以为你带来幸福。我是真心的，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鲁明。”

　　尽管找到了事主，顾惜依旧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对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他拜访一个客户的执著，直到客户也不得不为之感动改变了原先的态度。也许正因为如此，他的业绩一直是公司最好的，曾受到过上司的多次嘉奖。事情也许真的麻烦了。

　　“喂，你好。我是顾惜。我希望你不要再往办公室送花，这样影响很不好。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真心，只是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不会与我不爱的人在一起。”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不会再送了。你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这与你能不能给我幸福无关，我不可能因为感动或因为你是踏实的好人，就与你在一起。问题的关键是，我并不爱你。”顾惜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了，自己说得太委婉了吗？总不能要自己说，“你死心吧，无论你怎么做，哪怕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与你在一起，你明白了吗？”她并不想把彼此搞成敌人。

　　“我知道了。”

　　他果然知错能改，第二天没有送花过来，他转变了追求方式。比如每早为她泡一杯茶，在她来不及吃午饭时为她买饭，晚上积极地想护送她回家，他也许是想用全方位的体贴来包围她。

　　顾惜只有告诉他自己不喜欢喝茶，中午及时地去吃饭，晚上迅速地坐公交回去，防守得严丝合缝。她并不担心自己会留恋他的温柔，只是担心他付出越多越不甘心失败。她直到这时才深切地体会到，杨政的不行动是怎样的体贴与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