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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找不到坚强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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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一脚轻一脚重几乎虚浮地下了楼,“他——”,杨政看着她的表情,难道......“他没事。”“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他失忆了。”“我为你请了一周假。”杨政最终只说出了这一句话。“谢谢。”“我送你回去。”“不用麻烦了,最近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回去上班吧。”杨政看着她独自走了出去,拉门在她身后关闭,他知道,她甚至不会扑到他怀里哭泣。
在出租车上,顾惜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由她体内血淋淋地剥离,她甚至流不出眼泪来。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他去成为豪门新娘,去成为据说会幸福得梦幻的灰姑娘,去守卫她的爱情,她终于决定与他不离不弃,但现实给了她迎头痛击。命运的一个小小调戏,就让意气风发的她成了笑话。
“小惜,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最近很忙吗,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我昨晚打了你也不接,现在在上班吗?”
“没有。最近很忙,今天补休。”
“小惜啊,你也不小了,老这么一个人也不是事啊,你看......”
耳边的声音仿佛都在远去,她最近确实没有打电话回去,不过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一个人占据了她的思绪。而现在,她已经没有恋人了,她本打算告诉她的,让她分享她的喜悦,让她安心,而现在......她看着窗外,景色模糊了,下雨了吗,原来是自己流泪了,她终于哭了出来,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妈,我好痛。”她泪如雨下,她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了,她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小姐,到了。”
“好的,谢谢,给你钱。”顾惜找出了二十元钱递给了小心翼翼的司机,并关上了车门,手机已经挂断了,在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之前。她不想母亲因为担心她明天一大早就坐车赶过来,她平静地按下了重拨键,“妈,刚才手机断线了,别担心,我过得很好。”
“小惜啊,隔壁的周阿姨为你介绍了个小军官,挺不错的,你什么也不干也可以拿工资,要不——你假期回来见见。”
“妈,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再说吧,再见。”
顾惜仿佛怕话筒里会伸出只手来把她拽回去一般迅速地挂了电话,在她痛失爱人时,母亲正在为她介绍相亲,尽管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时机巧合到造化弄人的地步。
因为不是星期天,尽管是白天,公寓却十分地安静,为了省钱也为了省却来回奔波,她们通常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扯上了窗帘,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说不清心中充满了什么感受。她不得不承认,在疼痛之外,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她不想与他的父母长期抗争,她不适应豪门生活,也不想婚后如履薄冰,更不想考验她与他的父母在他的心中谁更重要。私奔、殉情,听起来像上个世纪的传说,为了相识不久的恋人抛弃抚养爱护自己几十年的父母,她纵使薄情,也做不到。
也许,这是适合的结局,她不必对鹰羽扬说,“我们分手吧,因为我忍受不了你家庭对我的偏见”,她也不必对那如桃花般的男子宣讲现实的残酷和不可抗拒,也许,他们的爱情会在到达终点前消耗殆尽。
记得刚工作半年时,她就在一个晚上的卧谈会说起,她憧憬却不会嫁入豪门,甚至不会做全职太太让丈夫来养,她想也想得到冲一个人要钱的低声下气与那个人脸色有多么难看,和吵架中可能有心也可能无心的一句冲话,“你让我养着,也不知道体谅我在外面有多累,挣钱有多难,整天买这买那,哪一分钱是你自己挣的,我在外面受老板的气回来还得受你的气.....”,又或者“我与你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曾经的主动牺牲他的感动,他说家里缺你不行的温存,都消失殆尽。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她的念头或许天真到冥顽不灵,纵使她不工作,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包揽全部家务,低人一等,伺候周到,她认为那是两个人的责任与义务,两个人一起完成是一种交流,也是一种温馨,一个人的不甘、怨怼,则只会把自己熬成黄脸婆。
她不想改变自己,去迎合他的家庭,纵使他护着她,她又怎么忍心让他为难,必然还是会勉强自己,那又怎么会快乐呢?
也许,这样嘎然而止已是最好的结局。
可为什么心还是会那么疼,不想失去他的那种疼,尽管人们说,“初恋通常是失败的”,她依旧无法释然,那些相伴一生的誓言消散了,正如那瓶不得不凋谢的玫瑰,纵使她每天换水细心呵护。她把头深深地埋入了柔软的被褥里,被子温柔地环抱着她,她总是在这种昏暗孤单里等待自己痊愈。
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