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22、温暖的眼神

　　如在身旁，如沐春光，是极致的个人魅力，不在身旁，也能感到温暖的眼神，是因为爱情。大部分的时间，顾惜感到的不是艰辛，而是轻松，是一种轻易就会得到的幸福。

　　杨政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行动，没有送花，没有追求，更没有再次表白，但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她知道他依旧爱她，只是不想为她带来困扰。有时，她觉得由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了解她。最近，她工作得渐渐得心应手，与他的配合堪称珠联璧合。但有些人之间，天生地抗拒，比如杨政之于顾惜，同样出色的容貌身世，她会为鹰羽扬动心，但却难以为他动容。不单只因为羽扬比他先到，这很悲哀，纵使她从未认识过羽扬，他们也不会有故事。

　　尽管有些许不自在，但顾惜从未有过辞职的打算，职业生涯正在上升阶段，而工作又难找得如同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她纵使再清高再讨厌麻烦，也不得不脚踏在地面上。何况她又没有被上司咸猪手骚扰，她的逃避是对他爱情的侮辱。

　　同事并没有明目张胆地排挤她，尽管有些敏感的女子已察觉到了他钟情于她的一些蛛丝马迹，她们嫉妒但毕竟不会自己去做炮灰，饭碗怎么也比渺茫到毫无痕迹的爱情重要，何况对方甚至对她毫无印象。但毕竟她们会做一些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小手段，扔出一些看似赞美但细听不知是什么滋味的言辞，她经过的地方，突然变得静悄悄，和她一起进公司的以前与她关系颇为不错的女孩，也渐渐与她疏远了关系，由不再与她接近到安静地加入她们的圈子，到与她们相谈甚欢，只用了一周，她仿佛被所有人孤立了。

　　其实她们孤立她有很多理由，固然有女人是对他存了心思，要排除情敌，更多的甚至已经结了婚的，只是因为单纯的嫉妒，同样是条件普通身家平凡的女子，为什么她就可以那么幸运，而绝大多数则更为无辜，只因为他们善待她招来的白眼与嘲讽，一起工作的同事抬头就是一张难看的脸，谁也受不了，而顾惜又不是他们什么人。至于一些职场的老人，他们本能地会避开这种敏感人物，与她亲密无间不仅会让人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搞不好还会因为情海生波被迁怒惹上一身麻烦。

　　当形成一种孤立的立场，那些新来者会通过对她的疏远，来尽快地融入这个集体，少有人去违逆。有些看来莫名其妙的事，其实出现得并不偶然。

　　顾惜觉得很压抑，这种情况甚至都找不到解释辩论的地方，找不到可以说服改变这种情况的人，但她并没有迁怒杨政，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她对他也并没有什么愧疚感，并不是别人深爱她，她就有义务一定要接受回报对方的爱，也许正因为如此，她与他的相处才能如此自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间隙。

　　没有人在爱着一个人时，还能细细考虑到爱她的人的感受，这很残忍，但没有办法，既然面对着一个人，那么留给另一个人的就只能是背影。

　　“羽扬，你怎么会来接我？”

　　“想见你。”

　　“嗯。”顾惜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她感觉得到他平淡的言语下的浓浓情意。

　　杨政看着公司门口那一对引人注目的璧人，他没有嫉妒，只是难过，爱情不是投资错了的资金，他收不回来。他发动了引擎，向着相反的方向行驶而去，他注定成不了父亲那样的人，尽管他们看起来一样冷酷，但他做不到不择手段。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与顾惜一样，有感情洁癖。

　　他在她的世界，她在他的世界，无声无息地悄然出没，只是他，丢了心。他无法做到不爱一个人，有些人他从不说我相信，一个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可他如果爱上了一个人，就很难再爱上下一个，他不说孤守，只说没遇到，他并不标榜痴情，只是做不到别恋。这种人，通常很孤独。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在顾惜尚且单身时，走在情人节的街头，她脑子里曾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所以她不说孤独，只说寂寞，在身边人热火朝天地喧闹追逐时，她看着他们，仿佛自己正处在另一个世界，那种热闹她甚至无法碰触。有一段时间，她不想与任何人交往，但喜欢走在人潮汹涌的地方，她每天只对售货员才会说几句话，“多少钱”，“结账”，她几乎成了一个哑巴。她无法倾诉自己。也许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时期。

　　她曾习惯这样的隔绝。

　　而现在，她也喜欢上这种甜蜜。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快乐，会为他的伤心而痛苦，曾经孤儿、绝症也无法让她怜悯的心灵，曾被朋友母亲开玩笑地形容为冷漠的她，也是会在乎一个人的。她并不是冷情，只是未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