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16、慈母的请求

　　“你好，请问是顾惜小姐吗？”

　　“是的。”

　　“我是鹰羽扬的母亲，有些事想在今晚见你一面，你有时间吗？”

　　“有的。”

　　“那么晚上七点，伊索咖啡店。你知道它的位置吗？”

　　“知道。”

　　“那好，晚上见。”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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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女子，你可以感觉到她已经并不年轻了，但她的任何地方都完美得无懈可击。美丽多情的眼睛，眼角没有一丝皱纹，得体的淡淡妆容，一身昂贵的套装，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工制作，做工讲究，毫无褶皱，受过专业训练般的得体仪态，亲善的笑容，这是一个金钱浸染培育出的女子，是丰润的物质莹润的女子，她是鹰羽扬从未提过的家人——她的母亲。

　　“顾小姐，你喝什么咖啡？”

　　“黑咖啡吧。”

　　“一杯黑咖啡，谢谢。”她优雅地品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听说，你现在与羽扬在一起？”

　　“是的。”

　　她的神色略微有一丝变化，但很快地消失了。“羽扬已经离家出走快一年了，我们都很担心他，我每晚都会想他，担心地频频失眠，顾小姐，你可以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吗？所以我贸然地找到你，希望......”

　　“我理解。”顾惜也小小地喝了一口刚上的热咖啡，上咖啡的店员轻手轻脚地放下咖啡，就迅速地离去了，仿佛不想惹火烧身。其实，她不喜欢喝咖啡，她比较喜欢喝牛奶，营养好喝，但她还没有特立独行到到咖啡店点热奶，那么就喝纯粹的吧，尽管，很苦。他看着对面女子忧伤的表情，一个忧心儿子的慈爱母亲，确实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羽扬一定受了不少苦，他以前什么都用最好的，从来只在五星级酒店吃饭，他现在在那么小的一家公司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还买不了一条领带，这孩子......”如果前一句还有埋怨，这一句就是完全的怜惜了。“你可以帮我劝劝他吗？我们都希望他可以回来，他爸爸更是非常想他，现在生意都快没心思做了。”

　　“我知道了。”顾惜终于明白鹰羽扬在麻辣串小摊前的错愕了，他们原属于不同的生活环境，这比童话更为神奇，青蛙不用公主的深情一吻，就解除诅咒变成了王子，原来，他本来就是白马王子。顾惜微微地一笑，这一切真的很戏剧化，如果他是王子，眼前的就是王后了。她一瞬间想到了白雪公主的恶毒后母，当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时，就会不由自主地乱想，不知不觉就缓解了紧张，她心底有一个丰富的王国，支撑了她的全部心理世界。

　　“谢谢你。”

　　“不用谢，也不一定能成功，你也是很了解他的。”

　　“是的。那我告辞了，顾小姐。帐我已经付过了。”

　　“再见。”顾惜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既然是苦涩，不如一口饮进，何况确实是香浓的，很纯正的黑咖啡。她站了起来，平静地走了出去。余光扫到了窃窃私语的店员与她们异样的眼神，瞬间她想到了一个荒唐的可能，她们是不是有些像要摊牌的正妻与小三，她为这个荒唐的设想笑出了声来，她并不怪他隐瞒她，她并不习惯向一个人交代自己的身世背景，也并不太关心他的身世家庭，除了拜访父母这个环节，她向来认为她并不是与他的家庭在谈恋爱。她只是不习惯，她的恋人突然变成了富家公子。

　　并不是每个女子，都可以承受嫁入豪门的遭遇。她也是做过嫁入豪门的美梦的，在工作最辛苦时，但只是想想而已，她并不想去承受他家人的鄙薄与周围人恶毒的猜测，与完全不同的所谓上流社会的活动与交流，以及随时要顾及家族影响，而不得不放弃出去工作，她并不爱好工作，只是不想做那种早起为他准备早饭晚上等他归家才能睡随时温柔地应对他由外面带来的暴躁与挑剔的专职夫人，做一只被豢养的与世隔绝的金丝雀。她从未打算傍一个富家公子，由男人的追求关爱沦落到她围着他迁就他放低身段直到修成正果。她相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不能指望你完全由他来养，而他对你还很尊重。她并不是那种贤妻良母式的女人，可以用无私完全的付出来换取男人的愧疚，她也不是无怨无悔的那种贤惠女子，可以一直等到他回心转意，等到他败走麦城、身患绝症，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才去感慨，“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不由泪流，与其说是感动，不如说是因为等待付出的庞大与所获的菲薄对比之强烈。

　　那么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顾惜仰起头，阳光十分地刺眼，强烈到仿佛可以晒到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她要发霉了。她不由自主想到太多，而现在，她背负了一个母亲的请求，这是一个让人心软难以拒绝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