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13、春天来了

　　顾惜因为头疼欲裂而醒了过来，阳光很刺眼，她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被子，她慌乱地低下了头，幸好衣服还是完好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想起了舞会，想起了月光，想起了鹰羽扬，想起了那场舞，她无力地抚了下额，色迷人眼啊，不过，她不后悔，她喜欢他。也许，这个问题应该用本能去体会，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她骗不了自己，她不想后悔。

　　她推开了门，这是一套小公寓，有一卧一卫一厨和一个小小的厅，除了基本家具生活用品，几乎没有装饰。与所有的出外工作的人一样，他们都在极简生存，因为顾及到搬家的不便，甚至连喜欢的小物品也不能添置。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过渡，最终会安定下来，却会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几年时间依旧双手空空，没有攒下任何让自己安心的物质。

　　“羽扬。”“你醒了。”顾惜倚在厨房的门口看着正在里面忙碌着煎蛋的鹰羽扬，日光下的他，在聚精会神地煎一只蛋，看起来十分的有生活气息，仿佛每日都会出现的情景，她突然明白，她本能地不想靠近他，是因为不安，他像偶然落在这片沙洲中的去过冬的候鸟，她不知道他会停留多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飞走。

　　她并不是个前卫到“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人，只是她无法抗拒了，那个正为她聚精会神煎一只鸡蛋的男子，最重要的是，他是鹰羽扬。顾惜看着碟子里金黄的两只煎蛋，形状圆满完整无缺，她小心地咬了一口，黄还有些液态，但嫩得恰到好处，唇齿留香，搭配着乳白色的热牛奶，一碟凉拌的小咸菜，一笼小笼包，是让她十分满意的中式早餐。“我去楼下买的小笼包，我最喜欢这种馅的。”“我也是，可是我常常来不及去买，上班总是来不及。“啊——”顾惜突然跳了起来，“现在几点了，我要迟到了。”顾惜直接拉开了门冲了出去，向楼下跑去，刚冲到一半，她才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公司正是为了参加人员的方便，而选择了在星期六晚举行庆祝会。

　　“怎么又回来了？”鹰羽扬挑了下眉，手里拿着牛奶安然地喝了一口，“今天是星期天，我不用上班。”这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有些尴尬，“我知道，要不我怎么会现在还在这里。”他的笑容已经有几分可恶了。顾惜却也笑了，是放肆的前仰后合的大笑，仿佛触到了笑的神经，今天的情形确实很好玩，鹰羽扬也渐渐大笑了起来，一直笑到他们相对手扶着腰。

　　“我们好像每次相见，情景都很独特。”顾惜微歪着头，看着那个现在融化了锋芒的男子。

　　“因为，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鹰羽扬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喜欢你。”顾惜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说，她早已百转千回明定了自己的心意，既然决定接受，那么就要去表达。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顾惜第一次这么近得看着他的眼睛，深邃得仿佛漩涡，可以吸引迷惑人的心神，她抚上了他的眼睛，“多么细腻的肌肤啊，我要嫉妒了。”“我记得你说过我是美人。”“你也说过我是美人。”“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不美吗？”顾惜用手指卷着他的一缕头发，隐隐地威胁，“美，从手指尖到头发梢，巴掌大的桃花脸，齿如编贝眉若新柳，好一个古典的美人。”“真的？”“真的。”鹰羽扬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明丽地笑了起来，“真的是真的。”顾惜倚着他的肩，春光正好，她的桃花终于开了。众里寻他千百度。

　　“你喜欢桃花？”

　　“是，你怎么知道？”

　　“我猜到的。”因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们并肩坐在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桃花一瓣瓣地落了下来，那一大片，云蒸雾熏，桃之夭夭。那是多么艳丽的一片云，连雨都是艳丽的，一地落英。

　　顾惜一周前还看过这片桃花，那时花朵大多没有盛开，她走过来看的，她住得离这里很近，原来，他们一直离得那么近，却兜兜转转，跑到遥远的地方去相遇，不知这是有缘还是无缘？

　　乱花直欲迷人眼，他喜欢她，她喜欢他，她的初恋幸运得如此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