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顾飞燕

12、后知后觉的喜欢

　　聚会结束了，顾惜没有遇到法力不佳的仙子，只见到了一个众人争抢的白马王子，不知道有没有谁遇见了她的真命天子，正拿着水晶鞋准备把她迎入自己的城堡。不到八点魔法就提前结束了，吊灯一盏盏次第关闭，仿佛由天堂跌入了人间，那些翩翩起舞的王子公主又跌入了现实的漩涡里。

　　顾惜一个人穿过安静的街道，她拒绝了男同事送她的提议，因为女同事很多，而她的公寓离得比较近，何况这里位置很好，灯火通明，且一路都有开门的店铺。在舞会上，她却没有跳舞，因为所有人或夫妻或恋人地成双成对，翩翩起舞，而她，却是孤独的，她也看到了刚明了对方心意的女子微红的脸颊与对面男子兴奋的笑意，男男女女抛下了生活的重担，轻盈地起舞，他们进入了贵族的庄园，男子风度翩翩、行止有礼，女子娴静优雅、应邀下场，飘飞的裙裾一如春光融融。

　　顾惜到底觉得寂寞了，仿佛到了一定年龄的人如果还是孤单的一个人就可以感觉到的一种不完善，但她依旧不后悔自己曾坚定地拒绝了所有不是她所爱的仰慕者，丝毫没有打发寂寞充分利用的暧昧，她也享受那种殷勤与追随的目光，但她不会因为这些就把自己放逐到一种可能陷身于纠缠怨恨的不堪境地。

　　她抬起了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可以打电话让他来接她的那个他，而这是她自己所选择的。所以，当她抬起头来时，视线里出现的景象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是鹰羽扬，那双刘海掩映下的狭长的眼睛，凉薄的嘴唇，路灯下细腻如玉的肌肤仿佛笼上了一层微光，是他，他站在光晕里，仿佛童话里才有的魔法的奇迹，他望着她，笑容明丽，她几乎以为她那一瞬间看到的落寞是一种错觉。顾惜觉得仿佛她每次遇见他都是一场意外，仿佛春梦黄粱，所以她总是在夜晚见到他。

　　“你是来接我的吗？”

　　鹰羽扬低头望着她红润晶莹正一开一合的唇，和她长长的睫毛留下的阴影，她并不是特别美丽，但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和一种极细腻的只有靠近她才能感觉到的吸引，说不清你留恋她的是什么，但莫名地让人流连，他清楚地记得她叫顾惜。对她一瞬间孩子气的撒娇口吻，他勾起了唇角，“当然不是，我只是被安排路过这里，接小姐回家。”

　　鹰羽扬微微弯下了腰，顾惜看着他，想起了她很久都不再想起的童话，她是公主的守护骑士吗，他是我的吗，我的？顾惜突然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她希望他是她的。她这时才觉得她喝的那些酒酒劲仿佛才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她抬起头看着那张接近的堪称完美的脸，仿佛闻到了一种香气，有微醺的感觉，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是这么后知后觉吗？

　　鹰羽扬看着她有些摇晃的身体，赶紧伸出手扶住她，她怎么可以在喝成这样的情况下独自回家。顾惜也终于分辨出了是来自他身上的一种酒香，他也喝了酒吗，对了，是一个晚会，是舞会。“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我们跳舞吧。”鹰羽扬才注意到她美丽得几近璀璨醉到朦胧的眼神，她在盯着他望，“我要跳舞。”他不禁失笑，在这样的夜晚他遇到了她，所以，跳舞吧。

　　他们也许都确定，他们听到了音乐，是一整支乐队的演奏，演奏的是一支经典的名曲，婉转低回，如行云流水，也仿佛自然的天籁，可以听到优美的管弦，也可以听到架子鼓的响声，仿佛心跳吧。他们在月光下起舞，今日是明媚的圆月，一切都很清晰。

　　转角的树下，停着杨政的车，在应酬的间隙，他看到她一个人出去，所以他很快开了车沿路寻找她，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所以，他成了这场月下共舞的唯一欣赏者，很赏心悦目，原来她的舞跳得这么好，原来她也可以笑得如此美丽，而不是那种礼貌疏离的微笑。他应该想到，她每天的一个人离开，不是因为没有所爱，她正是因为心有所属，所以才毫不动容，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他，来晚了。

　　杨政小心地发动了车子，转向了回家的路，像他从未来过，像他从未动心过，他总是能掩饰得很好，“我一定可以的。”

　　有些人并不是真的那么善于掩饰，只是他在乎的人偏偏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