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8、公交车，搞紫色

　　黎湫坐在公交车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抬手关上了车窗。
　　公交车刚往前行驶了一站，车门吧嗒一声打开，上来一个人。
　　黎湫扫了对方一眼，然后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身边的位置。
　　越祁上车后扫视一圈，正好瞥见黎湫，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径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一只手还十分不老实地搭上了黎湫的肩膀。
　　“好巧。”越祁笑了笑道，“你也住这里？”
　　黎湫难得没拍开越祁搭上来的手，只是瞥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嗯。”
　　从这儿去中心商业街的路程并不算远，乘公交车十分钟，走路也只需要半个小时。
　　黎湫低下头，看到微信的APP图标上蹦出了一个红色的圆形气泡。
　　有人给他发了句消息。
　　黎湫点开了微信。
　　【Ali】：出门了？
　　黎湫拖出屏幕上的键盘，想回复，然而越祁搭在他肩上的手略有些沉，让他的动作有点儿费劲。
　　【Li】：嗯，在公交车上。
　　黎湫还想发点儿什么，就觉得肩膀一沉——他略偏过头，。发现越祁将整个脑袋都靠在他肩上了
　　黎湫正要说话，一只手就从他身后伸过来，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接着耳畔响起了越祁略沉的嗓音：“我睡一会儿。”
　　黎湫：“……”
　　他扫了一眼，对方的脸色并不差，但神情确实带着几分困倦。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他问。
　　“很高兴啾啾能够主动关心我的私人生活。”越祁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道，“昨晚看到一部特别感人的欧美电影。需要我把链接发给你吗？”
　　黎湫：“……”
　　“我不看电影。”黎湫面无表情地道，“就算看，也只会看国产。”
　　“我们家啾啾还真是爱国。”越祁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出来散个步，哪一站下车都行，或者……你下车的时候，把我叫醒。”
　　说着，他直接没了动静。搁在黎湫肩上的脑袋更重了些。
　　黎湫：“……”
　　讲个笑话，乘公交车出来散步。
　　还在公交车上睡着了。
　　公交车上的时间过得格外慢。越祁的头发略长，发梢蹭着黎湫的脖颈，甚至有往他衣领里钻的趋势，略有点痒。
　　黎湫皱了皱眉，想推开越祁，一偏头却正好瞥见对方俊秀的脸。
　　这家伙模样确实极为出挑。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甚至有点儿乖。
　　黎湫的心脏毫无预兆地一软。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将这家伙推开。
　　“中心商业街，到了。下一站：兰亭书院，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电子女声话音刚落，公交车就停了下来。
　　黎湫迟疑两秒钟，轻轻喊了一句：“越祁？”
　　越祁的眼睛瞬间睁开。
　　黎湫猛地和他对上视线，忍不住愣了一下。
　　越祁漂亮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怎么了？”
　　黎湫抬手指了指窗外：“到了。”
　　越祁抬眼，往窗外扫了一眼，道：“中心商业街？”
　　“嗯。”黎湫扯开越祁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站起身，轻轻点了点头，“和朋友约好在这里见面……你下车么？”
　　“行啊。”越祁冲他伸出一只手，“拉我起来。”
　　大概是熟悉了。黎湫并没有摆出一张冷脸，而是顺从地牵住越祁的手，用力一拽。
　　就在这一刻，公交车发动了。
　　越祁还保持着一只手牵着黎湫，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而黎湫却因为惯性，脚下一个不稳，直接砸到了越祁身上。
　　黎湫：“……”操。
　　越祁弯着眼睛搂住他：“啾啾今天热情得有点不科学啊。”
　　黎湫：“……”
　　“噗。”
　　两人后座，终于有人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一点儿笑意。
　　黎湫略偏过头，瞥见后边是两个年纪和他们相仿的女生，正捂着嘴，满脸通红地望着他们。
　　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黎湫：“……”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将越祁往旁边退了退，在座位上重新坐下了。公交车已经开出去十多米，只能等下一站了。
　　越祁对这两个女生似乎很有兴趣，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和人家交换了微信号。
　　明明只隔着一层椅背，这三个人却偏要开一个微信群聊聊天。
　　黎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在屏幕上扫到了“对象”两个字。
　　啧，这就开始处对象了？
　　越祁这人太浮躁，好像随便点儿什么东西就能吸走他的大半注意力。
　　难怪成绩下滑得这么厉害。
　　黎湫低下头，看见屏幕上Ali发来的消息。
　　【Ali】：这个题有点意思。
　　接着是一张图片。
　　黎湫点开，发现那是一张截图。Ali同学热爱学习已经到了出个门在公交车上都要翻“学而思网校”的地步了。
　　一道数学函数题。
　　黎湫还没来得及看两眼，公交车就到站了。不好再坐一站，他只好匆匆下了车。
　　扭头一看，越祁不知何时也跟着下来了。
　　公交车扬长而去，两个女生打开了窗子，探出头来，最后瞟了他俩一眼，红着脸笑了笑。
　　“哟，怎么不聊了？”黎湫一看到越祁，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自动放映刚才越祁搂着他的腰说出来的那句话，莫名觉得有点儿尴尬。
　　不过黎湫一直坚信一句话。
　　你不尬我不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根据黎湫多年的经验看来，化解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嘲讽对方。
　　越祁闻言，却并没有半点被嘲讽的不爽，反倒显得有点儿高兴：“吃醋了？”
　　黎湫：“……”
　　吃你妈。
　　“没事啊宝贝儿。”越祁十分熟稔地抬手将黎湫往自己这边搂了搂，“我和她们没有发展除革命友情之外的感情线。”
　　黎湫：“……”
　　你再说一遍？
　　黎湫面无表情地将越祁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扒开，头也不回地朝着左边的中心商业街走去。
　　“怎么这么不经逗……”越祁立刻跟了上去，“还害羞了？”
　　害羞没有，无语居多。
　　黎湫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湫子——”
　　他抬头一看，正好瞥见一个自兰亭书院三楼窗台上伸出来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