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9、别提了，行不行

　　五分钟后，黎湫和越祁并肩坐在阅览室的书桌边上，对面还有个男生。
　　那个男生模样俊郎，穿一身黑色的纯色T恤，下身灰色束脚长裤，穿着最新款的彩虹气垫球鞋，平添几分青春气息。
　　“费祎。”男生冷厉的眉眼，一笑就有点儿破坏气氛，“你是黎湫的朋友？”
　　越祁也回敬给他一个笑容：“嗯。我叫越祁。”
　　“越祁？”费祎轻声念了句这个名字，抬眼目光又扫过越祁的脸，“我俩见过？”
　　不是擦肩而过的那种见过。
　　“应该就在这里……”费祎想了想，道，“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在这里见过你。”
　　越祁想了想，问道：“一年前么？”
　　费祎脸色突然一变。
　　越祁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一年前，就在这里，应该是老邱叫我来的……”
　　费祎不等他说话，立刻打断道：“对！你就是那天那个和我共座的帅哥？”
　　越祁：“……？”
　　一年前他是来这里打架的。
　　共座？
　　在局子里共座还差不多。
　　费祎撂下这句话，飞快地抬眼扫了下黎湫的表情。
　　还好，没啥变化。
　　应该没觉察到。
　　“你要去厕所么？”费祎对越祁抛出了邀请，“一起？”
　　越祁：“……”
　　第二次见面就邀请一起去厕所？
　　好在越祁也不是个傻的。他一看费祎那抽风一样的眼神就立刻，心领神会：“走吧。”
　　越祁站起身，扭头冲黎湫笑了笑，还伸出一只手飞快地在对方头发上碰了一下：“乖乖坐好别乱跑。”
　　黎湫：“……”
　　费祎：“……”
　　这小子敢调戏湫子？
　　上一个这么做的已经被套过麻袋了。
　　厕所离这里并不远。费祎反手锁上隔间的门，扭头就冲越祁小声道：“别在湫子面前提这件事！”
　　越祁：“？”
　　“去年你应该是和邱夏至一起来的吧。”费祎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好像没看到你动手。”
　　越祁：“……”
　　他也想出一份力，但是还没加入战局就被某人推出去了。
　　“这些暂且先不管。总之……”费祎轻声道，“永远不要在湫子面前提起一年前兰亭书院里的事，他会难过。”
　　越祁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两人打开隔间的门，迎面撞上一个女高中生。费祎率先反应过来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拽着越祁走了出去。
　　女生：“……”
　　她退出厕所，看了眼门上的那个穿着裙子的小人。
　　又回头看了眼那俩已经走远的帅哥。
　　女生：“……”
　　现在的帅哥搞基都流行去女厕所的？
　　黎湫坐在原位上，看着越祁和费祎从阅览室门口走进来。
　　他其实有感觉到。
　　一年前、兰亭书院。
　　费祎极力在掩盖，但也无济于事。他脑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把时间地点一代入，就能发现。
　　他确实不愿意甚至害怕回想起那次的事。
　　但是……
　　费祎这么护着他，他很高兴。
　　黎湫还在出神的时候，越祁已经走到他身边，冲他伸出一只手，道：
　　“还不起来啊？”
　　黎湫抬头，扫了他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攥住越祁的手指，借着越祁的力，站了起来。
　　还有越祁。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一个多月，但是这家伙……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越祁丝毫没有发觉黎湫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只是饶有兴趣地问费祎：“你们去哪，加我一个？”
　　“行啊。”费祎笑了笑，目光却突然瞥见越祁的手，顿时有点傻眼，“……不过你能先把手松开吗？”
　　越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头瞥见两只手。
　　他，牵着黎湫的手。
　　黎湫凉凉地道：“你拽着我好半天了，就像问问你什么时候撒手。”
　　越祁本来要松开的手，一听黎湫这话，又停住了动作，随口道：“下辈子吧。”
　　这段对话传到费祎的脑子里，自动配上了滤镜。
　　“你牵着我的手很久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松手？”
　　“下辈子。”
　　如果性别正确的话，这就是一部浪漫爱情故事。
　　可惜性别不太对。
　　费祎沉默了好一会儿，闭了闭眼，决定自行屏蔽这俩人的手。
　　“去城市英雄？”费祎想了想，道，“湫子夹娃娃很厉害的。”
　　越祁：“？”
　　黎湫一米八零猛男一个，还会夹娃娃？
　　难不成……是他女朋友喜欢，所以他特意去练了？
　　越祁危机感说来就来。他沉思几秒钟，仔细想了想和黎湫同桌的这一个月内，黎湫和谁的接触最多最亲密。
　　容熙？
　　不，他和黎湫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容熙的同桌？
　　不，他俩日常基本不说话。
　　越祁删删减减，最后……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自己。
　　黎湫除了穆堇俞以外，几乎不和女性接触，少数几个能说上话，多聊几句的女孩子，也都和爷们没差。
　　而黎湫接触得最多的同性，是他。
　　这个认知让越祁感到非常的……高兴。
　　费祎看越祁发了几秒钟的呆，以为他是被震惊到了。
　　他摊了摊手，道：“我也很羡慕，我对象特别喜欢娃娃，但是我抓娃娃的技术还不如她。”
　　“你太菜。”黎湫凉凉地道，“说了很多次，抓娃娃靠感觉，你就是抓不着，怪谁？”
　　越祁：“……”
　　原来啾啾不是只嘲讽他。
　　费祎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道：“十一年了。”
　　越祁：“？”
　　费祎顿了顿，继续道：“你从小学开始就这样……我无数次想和你绝交。”
　　黎湫凉凉地插了句：“然后看我太帅了舍不得？”
　　费祎：“……”
　　越祁：“……”
　　你怎么这样？
　　三人兜兜转转去了城市英雄电玩城。一下楼梯，就撞见大片的娃娃机。费祎打完一局赛车，看见黎湫正在教越祁夹娃娃。
　　“往左。”
　　“过了，退回去一点儿。”
　　越祁的手打游戏倒是可以，但抓娃娃实在不行。黎湫看得烦躁了，直接把人挥开，道：“我来。”
　　吧嗒，一只皮卡丘掉在了出口的位置。
　　黎湫蹲下身，从出口里揪出了那只皮卡丘，扭头冲越祁道：“看懂了？”
　　越祁：“……”
　　说实话，他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