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6、不作弊，信誉低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就在越祁的背书声里过去了。
　　黎湫盯他盯得紧，硬是在大半个星期的时间里逼着越祁把语文所有诗歌全部背了一遍。至于文言文……只背下了《鸿门宴》和《阿房宫赋》。
　　原文。
　　至于翻译？重点实词虚词？
　　光是《鸿门宴》里“因”字的那九种用法，黎湫就讲了三遍，不过越祁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就不清楚了。
　　开考前的十分钟，有男生凑过来，抱住坐在黎湫前座的副班长的腿就开始嚎：“熙哥，待会儿数学考试的时候请再爱我一次——”
　　容熙：“……”
　　越祁倒是有些好奇，戳了戳黎湫，问：“他怎么不找你？”
　　黎湫同学，字迹苍劲明晰，答案写得简明扼要，按理说应该是最好的作弊协助者。
　　容熙闻言，扭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扫了越祁一眼，问：“找湫哥作弊？”
　　越祁见他这幅表情，忍不住挑挑眉：“原来啾啾这么遵守考场秩序？”
　　不答应帮别人作弊。
　　容熙却是摇了摇头：“你想多了。”
　　他扭头，问黎湫：“待会儿数学考试，对一下答案？”
　　黎湫扫了他一眼，道：“好。”
　　目睹了全程的越祁：“……”
　　副班长在干什么，和他炫耀啾啾对他有多好？
　　黎湫接到越祁的目光，偏过头看向他：“怎么，你也想对答案？”
　　越祁：“……”
　　不能让啾啾觉得我是贪恋他的答题卡。
　　越祁铿锵有力地道：“不。”
　　那个抱着容熙大腿狼嚎不止的男生总算松开手，凑过来插了句嘴：“别信。湫哥的嘴，骗人的鬼。”
　　一中其实有个“本校渣男排行榜”。
　　被大众认可的第一名，正是从未谈过恋爱的黎湫。
　　投票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生。
　　找黎湫商量过作弊的男生。
　　曾经，有个男生兴高采烈地在校内万能墙上分享了一句话——
　　“湫哥答应期中考试和我对答案了！”
　　这话在校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也想去找黎湫碰碰运气……
　　当然，位置离得太远的就没有这种念头了。
　　你在第一考场，我在第八考场，怎么对答案？传脑电波吗？
　　有一个人成功得到黎湫“对答案”的保证后，黎湫身边的人接二连三都过来问。
　　黎湫：“嗯，暗号是什么？”
　　对方：“选择题按圆珠笔？按一下选A，按两下选B……”
　　黎湫：“我不用圆珠笔。敲桌子行么？”
　　对方思忖片刻，道：“也行。谢谢湫哥！”
　　黎湫语气平和：“不用谢。”
　　然后，第二天，第一堂语文考试时。
　　黎湫左边的男生看黎湫写完了作文，便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轻轻伸出手去敲了敲对方的桌子。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引起了黎湫的注意。他抬眼，瞥了那个男生一眼。
　　男生压低了声音，冲他喊：“湫哥，古诗鉴赏那个题怎么做？”
　　黎湫又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瞟了眼自己的答题卡。
　　男生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两秒钟，却发现黎湫没动静了。
　　怎么回事……？
　　湫哥也不会写？
　　不可能吧？
　　老师好像讲过类似的题，不过他忘了。湫哥那么牛逼，一定记得的。
　　他偷偷瞟了眼黎湫，发现对方提起笔，在演算纸上写了个：
　　选A。
　　男生：“……？”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试卷，再看看黎湫。
　　这是一道阅读题。
　　要写字的那种。
　　你告诉我，选A？
　　湫哥听错了？
　　男生瞟了眼监考老师，然后压低嗓子又喊了一句：“不是这个，是诗歌鉴赏。”
　　黎湫瞥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黎湫放下笔，开始检查自己的答题卡。
　　男生：“……？”
　　湫哥？
　　坐在黎湫另一边的寸头男生也小声喊了一句：“湫哥，第八题？”
　　黎湫偏过头，又是瞥了那人一眼。
　　然后十分冷漠地收回了目光。
　　黎湫同学俨然一副“我俩不熟朋友你谁”的冷漠模样。他甚至在寸头男生伸长了脖子想要去瞅他答案的时候，扯过演算纸，盖住了自己的答题卡。
　　寸头男生：“……”
　　你怎么这样？
　　不是说好了吗？
　　寸头男生又伸出手扯了扯黎湫的袖子：“湫哥？”
　　黎湫立刻道：“老师——”
　　男生立刻缩回手。
　　监考老师回过头，发现是黎湫，立刻走了过来，语气和善地问：“怎么了？”
　　黎湫皱了皱眉，道：“可以提前交卷吗？”
　　老师怔了怔，问他：“你不再检查一下？”
　　“不了。”黎湫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道，“昨晚没睡好，有点儿头晕。”
　　老师想了想，道：“不用提前交卷。你可以先趴在桌上睡会儿，等会儿下考了我来叫你。”
　　黎湫点点头：“谢谢老师。”
　　然后，他将答题卡翻了个面，让写满了作文的那一面朝着上方，然后直接趴下去睡着了。
　　左边男生：“……”
　　右边男生：“……”
　　这是人干的事？
　　这种事情后来又出现了几次，最终结果都相差无几。唯一一个抄到了黎湫一道选择题的，在涂完答题卡后，扭头就瞥见黎湫把那道题的答案改了。
　　对方：“？”
　　还有这种操作？
　　他使劲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黎湫把答案改成了什么，然而对方遮得严严实实，没给他留下一点儿机会。
　　多次尝试失败后，他抱着自暴自弃的态度，没去改之前看到的答案。
　　最后，那道题他错了，黎湫对了。
　　男生：“……”
　　他妈的还有这种操作？
　　故意写个错答案上去露出来给别人抄，等人家抄完了你再改回正确答案？
　　骚是真的骚。
　　时间一长，黎湫就有了“弧人精”的美名。尤其是和黎湫一个班的同学，几乎都知道：考试前你和湫哥说什么他都说好，考试时你和湫哥说什么他都不认得你。
　　典型渣男一个。
　　在之后，就没人来找黎湫对答案了。
　　越祁听那个男生逼完了黎湫的“负心汉情史”，忍不住摸摸下巴，笑道：“这么可爱？”
　　男生：“？”
　　你说谁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