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7、录指纹，看答案

　　学校食堂里的人并不多，毕竟一中高一并没有晚自习，高二晚自习全凭自愿。
　　两人打了饭，随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黎湫刚放下餐盘，就听对面的越祁不紧不慢地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黎湫脑子里的所有思维全部炸了。
　　炸得五彩缤纷，花里胡哨。
　　越祁没得到回复，也不着急，只是随手将餐盘里的葱姜蒜都挑了出来，放在一旁。
　　黎湫看他这副神情，大概琢磨出了一点意思。
　　这家伙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虽然直觉告诉他，越祁平时就算再爱玩，也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和他开玩笑。
　　但……
　　表情这么平淡。
　　反正越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黎湫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情绪却蓦地沉了下去。
　　他们俩不说话的时候吃饭都很快，不过几分钟黎湫就搁下了筷子。他抬眼一看，却发现越祁早就吃完了，正静静地望着他。
　　“走？”黎湫话音刚落，就见越祁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他面前，“打开。”
　　黎湫：“？”
　　你在玩什么？
　　他按了一下锁屏键，只见屏幕上出现了八个大字，看起来像是用涂鸦软件随手写上去的——
　　指纹解锁，查看答案。
　　黎湫顿时一怔。
　　大概是大半个月前，那场月考。
　　越祁在语文答题卡上就写了这么一句话。
　　旁边还画了个框。
　　对了，似乎还说什么……
　　“只有爱我的人的指纹才能解锁查看答案。”
　　黎湫的喉结无意识地滑了滑，嗓音有点哑，又有些沉：“……什么意思？”
　　越祁冲他笑：“解个锁呗？”
　　越祁的手机是可以指纹解锁的。他找到指纹录入区，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很多零碎的记忆涌入他脑海。
　　睡觉时指尖异样的触感、写题目时左手仿佛被什么捏住了一样……
　　他以为越祁只是在捏他的手指，和他闹着玩。
　　原来是在录入指纹。
　　锁屏散去，露出了相册界面。
　　入眼的是一张照片，应该是一封信。
　　手写的。
　　字迹很熟悉，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属于他面前这个人。
　　【给我的啾啾大可爱：】
　　黎湫扫到这一排，忍不住有些想笑。
　　心脏又有点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你一年多了。】
　　一年多……？
　　黎湫其实察觉到了一点，但没想到这么早……
　　【虽然费祎告诉过我，不要在你面前提起那件事。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一年以前，兰亭书院那一架，我见过你。】
　　【我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黎湫对于那件事其实只有一点儿零零散散的记忆，他只记得黎梓走的那天的情景。
　　黎湫继续往下看。
　　这封信不算长，但是也绝对不短。
　　看完了接下来的一大段之后，还剩下最后一句话。
　　【还有，我是Ali。】
　　黎湫整个人直接就僵了。
　　“你是Ali？”他有点吃惊，“那之前还有一个……”
　　“Aili？”越祁想了想道，“也是我。”
　　黎湫蓦地沉默了。
　　但这沉默和伤心无关。
　　他甚至有点……难言的兴奋。
　　越祁扫了一眼黎湫身后墙上的监控，突然问道：“这玩意能录音吗？”
　　话题变得太快，黎湫的思维莫名其妙也被带跑了。他扭头看了一眼，道：“应该能……”
　　话音未落，就听见对面那人用丝毫没有压低的声音道：
　　“黎湫，我喜欢你。”
　　黎湫顿时傻眼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能录音。”
　　“嗯。”越祁的眉眼这时显得格外温和，“它要是不能录音，我就打开手机录音再告白。”
　　黎湫：“？”
　　这是什么操作？
　　越祁冲他笑了笑，道：“这样的话，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可以捏着录音过来砸我一脸。”
　　“当然，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最后，越祁问他——
　　“你愿不愿意当我男朋友？”
　　黎湫答非所问：“我想。”
　　越祁却蓦地笑了。
　　蔺之之今天难得混去了女生堆里，几个人凑一桌吃饭。她一偏头，正好瞥见黎湫牵着越祁的手往外走。
　　不是攥手腕，是牵手。
　　一个女生见蔺之之久久没回过神来，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唧唧？”
　　蔺之之呆呆地道：“他俩是真的……”
　　女生：“？”
　　她顺着蔺之之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啊。
　　黎湫吃过晚饭后一般习惯去学校小树林待一会儿，背一背语文英语。
　　这阵子越祁基本也是和他一起的，偶尔还会捎带上容熙和蔺之之。
　　不过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时间学校小树林很安静。黎湫低头记完上一个单词，低下头扫了眼第二个，而越祁则靠在一旁的长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语文。
　　语文能背的也就那么点东西，最多加点答题套路和作文素材。
　　然而黎湫不走寻常路，往越祁怀里塞了本《李太白全集》，冷冷清清丢下一句“写作文可以用”，就自顾自地去背英语了。
　　越祁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只好顺着他来，翻了翻这玩意。
　　“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越祁随口念了两句，突然面前投过来一道阴影，嘴唇覆上些许凉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黎湫已经退了回去，耳尖还覆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薄红：“没想到你还挺甜的。”
　　越祁呆了两秒钟，回味着刚才的触感，还有点出神：“谢谢，你也是。”
　　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李太白全集》，什么《高中英语必背》，全被随手扔在长椅一端。
　　地面被投上两道阴影，纠缠得难舍难分，有种难以察觉的暧昧。
　　黎湫脊背抵着椅背，脑袋无意识地朝后仰，脖颈线条漂亮，喉结格外明显。
　　越祁的头发略长，黎湫这阵子也留长了些。两人凑得极近，几乎分不出那些凌乱的发丝属于谁。
　　黎湫手指搭在越祁后颈，拇指落在颈窝，蹭得越祁有点痒，就变得更加缠人。
　　好在此时这里没人，不然明天越祁的照片也要被挂上学校宣传栏。
　　理由：反对学生早恋的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