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6、结婚照，不化妆

　　照相老师三分钟前还觉得，如果有谁能拍到一张黎湫笑得十分自然地照片，那么那个人应该拿摄影金奖。
　　三分钟后，他拍到了这张照片。
　　黎湫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漆黑的眼珠被细碎的阳光所笼罩，看起来比刚才僵尸一样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果然长得帅就是要多笑笑。
　　越祁凑过来，扫了一眼照相机屏幕里的画面，十分满意地道：“帅。”
　　老师：“……同学你谁？”
　　“老师你该感谢我。”越祁笑嘻嘻地道，“刚才可是我把他逗笑的。”
　　老师仰脸，十分惊奇地看向他。
　　“你能把这小冰锥子逗笑？”
　　“挺难的。”越祁走过去，手臂直接往黎湫肩上一搭，“不过今天运气好，加上刚才一共笑了两回。”
　　“你平时怎么逗笑他的？”老师随口问道。
　　越祁也随口答：“平时？平时逗不笑。”
　　老师：“……”
　　这是个僵尸？
　　越祁摸出手机，道：“老师您把刚才那张传给我？”
　　老师十分配合地点开手机微信：“报微信号。”
　　“拼音，黎湫，首字母大写。”越祁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后面加个五二零。”
　　在场几人：“……”
　　李开霁表情有点复杂。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会不会被灭口？
　　老师表情比较复杂。
　　现在高中生都流行把好兄弟名字当微信号？后面还加个五二零？
　　黎湫表情最为复杂。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三名都要分别拍照，过几天照片会送去他们各自的学校。
　　黎湫的红底证件照已经在一中宣传栏上挂了一个学期，他本人表示丝毫不慌。
　　倒是容熙有点紧张。
　　“第三名也要挂上去？”
　　“和你们挂在一块？”
　　“被你俩夹在中间还是放角落？”
　　蔺之之有点惊奇地望着他：“熙哥你这么紧张？”
　　“虽然你长得不帅，但是也丑不到哪去啊……挂个照片怎么了？”
　　容熙：“……如果是单独挂照片的话我是没有异议的。”
　　蔺之之秒懂。
　　容熙的长相绝对算得上俊秀，往人群里随手一抛都能很轻易找到的那种。
　　但是和任明帆、黎湫挂在一块……
　　放角落还好，要是被夹在中间……
　　算了，不敢想。
　　容熙语气深沉，道：“唧唧，我希望在照片挂出来之前，熙哥在你心中是最帅的。”
　　任明帆隔着人群，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眼神顿时有点复杂。
　　容熙这是当他不存在？
　　任明帆这点莫名其妙的醋劲没持续多久，就听到蔺之之来了一句——
　　“熙哥你居然有自信觉得自己能帅过任明帆？”
　　很好，他就喜欢蔺之之这棒槌似的说话方式。
　　照片最终还是挂了上去。位置按照成绩来排，容熙心满意足地被贴在了离黎湫比较远的地方。
　　他和黎湫的长相都偏清隽，而任明帆是十足的俊朗，和任明帆贴在一块儿，颜值对比没那么大。
　　越祁这会儿倒是开始后悔没参加竞赛了，要是进前三的话，还能和黎湫一起上一中宣传栏。
　　多棒啊，结婚照都解决了。
　　按照一中的尿性，这些照片大概得一直挂到下一次别的活动，或是全市联考。
　　大约一个星期后，下午打了放学铃，越祁就牵着黎湫往楼下走。
　　他俩都参加晚自习，因此就在学校食堂吃晚饭。
　　前几天任明帆别别扭扭地来了二班，拽着容熙就往外走，据说是去干架。
　　架有没有打谁也不知道，反正当时任明帆顺手就攥住了容熙的手腕。
　　二班女生大为惊艳。
　　尤其是蔺之之。
　　看到这一幕，她几乎两眼放光，脑子里大概已经脑补了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越祁对此表示疑惑：“她不是喜欢任明帆？”
　　怎么看见心上人牵着别人往外走还能这么兴奋。
　　哦，不是牵手，是捏手腕。
　　但这叫做牵手，勉强也行吧。
　　黎湫面无表情：“她说，爱一个男人，是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
　　“但是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任明帆这辈子只怕都无法与“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这件事挂上钩。
　　越祁有些惊奇：“这是个什么心理？”
　　他可不管男的女的。黎湫哪怕是和数学在一起待久了，他都会觉得不爽。
　　甚至想徒手撕数学练习。
　　越祁无法理解任明帆心上人的思维逻辑，但是他非常欣赏任明帆的姿势。
　　于是，每节课下课，越祁都会“牵”着黎湫出去散步。
　　每次对上黎湫的死亡凝视，他就开始瞎扯：“坐久了容易造成静脉曲张。”
　　黎湫：“……”
　　学校食堂离高二教学楼不算近，走过去大约需要六七分钟。
　　下了楼，迎面就是宣传栏。这玩意甚至在楼上也能看见，只是不甚清楚。
　　黎湫的表情虽然不情不愿，但身体却很诚实，顺着越祁走。他视力好，一抬眼就瞧见宣传栏上那张属于自己的、有些娇羞的、被涂得面目全非的“结婚照”。
　　一中的女生大概是被繁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一旦找到机会就要放肆搞事。
　　他的照片上，陈列着某位、也可能是多位女生的各色化妆品。
　　口红、腮红、眉笔、眼线、眼影。
　　甚至还有一对双眼皮贴。
　　黎湫：“……我他妈双眼皮还不够明显？”
　　犯得着用双眼皮贴？
　　越祁偏过头，十分没出息地，趴在黎湫肩上笑开了。
　　这家伙头发刻意留长了不少，蹭着黎湫的颈窝略有些痒。
　　但他没把人推开。
　　因为面前这副“妆容”给他的震撼有点大。
　　照片旁边，有人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小字。
　　“清纯萝莉妆。”
　　黎湫：“……”
　　不过好在，女生们没有只霍霍黎湫，一旁的任明帆和容熙也惨遭毒手。
　　甚至还有人拿记号笔给容熙画了头发……
　　你别说，画得还挺像，隔远了看和真的也没啥差别。
　　任明帆和容熙的照片上被人用红色记号笔写了三个大字：
　　结婚证。
　　照片下方……
　　新郎姓名：任明帆，新娘姓名：容熙
　　出生年月……
　　黎湫静默几秒钟，大概明白了那天任明帆把容熙拖出去是因为什么了。
　　在这张“结婚证”下方，有一行劲瘦凌厉的小字——
　　“结你妈婚，不搞基。”
　　旁边还有一行略像瘦金体但又不完全像的清隽字迹——
　　“他说得对。”
　　打了个箭头，指向前面那一行字。
　　黎湫：“……”
　　越祁：“……”
　　任明帆和容熙怎么也这么无聊？
　　黎湫看着自己的“清纯萝莉妆”，沉默了几秒钟，拿了宣传栏右下角处的记号笔，也凑过去，在自己照片边上留了一行字。
　　“强调一遍，我不化妆。”
　　自始至终，越祁一直站在他身侧，看到这行字，差点又笑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