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5、心上人，不高冷

　　他们说话的时候，任明帆的成绩也出来了。
　　195分，暂居第二。
　　“除了你以外最高分居然只有180分？”任明帆忍不住挑起半边眉，“真菜。”
　　容熙：“……能不能别嘲讽，180分那个是我。”
　　竞赛前三，全被一中拿下了。
　　要不怎么说一中是Y市一霸呢。
　　Y市每年能进清北的人不多，不超过二十个，基本都出自一中一二三班。
　　不过一中主要是理科称霸王，像外语或者特长生学霸，得去七中或八中找。
　　一中特长生栏目清清爽爽两类：篮球，美术，没了。
　　蔺之之个子不高，容熙伸手就能把手臂搭她肩上：“唧唧，你说你熙哥能拿第几？”
　　蔺之之还没开口，就感觉眼珠子被什么东西凌空刺了一道，生疼。她朝某个方向看去，正对上任明帆那有些复杂的目光。
　　……眼神没收住。
　　任明帆有点心虚，默默移开目光。
　　蔺之之被他这么一望，哪里还记得刚才容熙说了句什么，典型的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兄弟。
　　容熙：“……是你聋了还是我失声了？”
　　蔺之之这才回过神来：“哦，你挺牛批的。”
　　容熙：“……”
　　蔺之之回忆起刚才任明帆那个眼神，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容熙胳膊底下钻了出去，扭头道：“男女授受不亲！”
　　容熙：“……”
　　在场所有人：“……”
　　任明帆倒是觉得有点好笑，眉眼弯弯偏过头，不忍直视。
　　黎湫语重心长：“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容熙立刻接上：“只是说句实话。”
　　越祁直戳心脏：“你觉得在场有人把你当妹子吗？”
　　蔺之之：“……”
　　为什么你们只有在怼人的时候才这么默契。
　　任明帆觉得挺新奇，扭过头去问越祁：“你和蔺之之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也就这两个月的事。”越祁随口道，“怎么，吃醋了？”
　　任明帆：“？”
　　你再说一遍？
　　我吃谁的醋？
　　“没事。”越祁拍拍他肩膀，道，“我知道你有心上人……”
　　越祁接下来那句“开个玩笑而已”还没出口，就听到任明帆低声来了一句：“卧槽，湫子连我喜欢她的事都告诉你了？”
　　越祁：“？”
　　他刚想问“所以你喜欢谁”，就见到任明帆眼神飞快地朝蔺之之那瞟了一眼。
　　越祁又想起来，几个小时前黎湫顺口提了一嘴——任明帆心上人在二班。
　　越祁：“……”
　　这踏马还是双向暗恋？
　　“所以你当着蔺之之的面装高冷？”越祁偏过头问他，“就你这种，一辈子都找不着对象。”
　　也不知道学学他，他就从不对黎湫摆冷脸。
　　任明帆：“……我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不理她？”越祁觉得有几分新奇，“难不成你害羞？”
　　任明帆表情都木了：“我在女生面前说话容易结巴，这话你信吗？”
　　他顿了几秒钟，又自顾自地道：“算了，我自己都不信。”
　　越祁：“所以你真是害羞？”
　　任明帆不说话了。
　　“你当年不是很刚？”越祁想了几秒钟，道，“听说当年有女生找你问题目，你张口一句‘叫爸爸’，吓退了千军万马。”
　　任明帆：“你听谁说的屁话？我有这么不解风情？”
　　越祁：“蔺之之。”
　　任明帆：“……”
　　他沉默了几秒钟，道：“她说得对，我不解风情。”
　　越祁没忍住，伸手勾着黎湫的肩膀笑了好一会儿。
　　黎湫一脸嫌弃：“走开。”
　　“就不。”越祁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黎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他怀里。
　　任明帆：“……”他是不是应该消失？
　　最终结果出来。黎湫和十五中一个叫李开霁的霸占了第一名的位置。
　　没按姓氏拼音首字母排序，真要这么排的话他俩也还是并列。
　　李开霁是个高个男生，略瘦，长相不算太俊朗，但也绝对不丑。十五中的多年来的惯例就是美女多帅哥少，他这种长相，在十五中已经很难得了。
　　十五中的中考分数线比一中略低。十五中学生大部分都是当年中考离一中分数线只差一点儿，愤愤来到十五中，大多对一中有点怨恨。
　　你强就有理，分数线高了不起？
　　因此，大部分时候，一中学生撞上十五中学生都会比较尴尬。
　　现在主要是李开霁尴尬，因为黎湫就算再尴尬，装起逼来还是稳如老狗，看起来云淡风轻。
　　“你好。”李开霁主动冲黎湫打招呼。
　　黎湫：“你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裁判组老师见两人似乎都有些尴尬，连忙过来道：“这次比赛就算结束，前五名都要来拍照留念。”
　　黎湫的脸瞬间木了。
　　摄影的老师应该不算专业，但摆起架势来还是很有底气。他将照相机再往黎湫和李开霁那边凑了凑，突然道：“黎湫同学，别板着个脸，长得帅就要多笑笑。”
　　黎湫强迫自己暂时无视掉一米以外的摄像头，十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哎对就是这样，嘴角弧度再大一点，看看你旁边李开霁同学笑得多开心啊……”老师一边耐心指导，一边暗自吐槽：这黎湫同学笑得像僵尸。
　　黎湫的表情越来越木。他沉默了一会儿，收住笑容，还是换成了最开始那副表情。
　　照相老师忍不住叹了口气——长得这么帅，笑起来这么僵，可惜了。
　　不过棺材脸起码比僵尸笑好一点。
　　照相老师对好焦，正要按快门……
　　此时越祁已经悄咪咪走到照相老师身后。他正对着黎湫，瞧着对方的脸色冷了又僵，僵了又冷，最后稳定在冷的状态，忍不住摸摸自己下巴，开始琢磨着什么。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只剩下最后一层浅浅的余晖。
　　越祁此时是逆着光的。从黎湫的角度看去，那一点橘红色的光，给他整个人都镀了层暖绒绒的金边，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所独有的盛气与活力。
　　越祁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抬眼朝黎湫看去。蓦地，他伸手，两指并拢，吊儿郎当地触上自己的嘴唇，送了个飞吻出去。
　　黎湫呆了一瞬，然后有些讶异地，笑开了。
　　与此同时，照相老师摁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