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4、瞎子果，你和我

　　第一轮比赛中各校基本都被刷掉了几个人，只有一中全员晋级。
　　第二轮考试时间依旧是两个小时，这一场题目难度会高很多。
　　“怎么办……”蔺之之揪着自己衬衫的袖口，“祁哥，我有点儿紧张。”
　　越祁一双长腿格外嚣张地踩在低一级的台阶上，表情怎么看怎么淡定：
　　“嗯，我也是。”
　　蔺之之：“……”每天都在被这几个畜生敷衍。
　　异性之间的思维差异不小。蔺之之平时豪情万丈，偶尔却也会表现出不够猛男的那一面，容熙他们有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又不好不回，就随口扯一句敷衍过去。
　　说是敷衍，又不太像。
　　容熙一般会轻轻地应一声，或者生硬地转移话题。
　　越祁就像现在这样，张口一句“你说得对”或者“我也是”。
　　黎湫就更过分。
　　但蔺之之很高兴。
　　因为他们总是会认真地听。哪怕她在拿他们组cp，或者只是无聊的吐槽与心情分享。
　　“湫哥能拿前三吗？”蔺之之眼巴巴地望着他。
　　越祁偏过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想问老任可以直接问，没必要拐弯抹角地问啾啾。”
　　蔺之之：“……给我留点面子。”
　　越祁哼笑了一声，抬眼扫了眼黎湫，道：“啾啾拿前三应该不成问题。”
　　然后就没了。
　　等着他评价任明帆的蔺之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背过气去。
　　你倒是快说说任明帆能拿第几啊！
　　任明帆物理方面是个鬼才。据她所知，比起那个去了C市的扬子俊都不遑多让。
　　但是数学……
　　强是很强，但和黎湫比起来……悬。
　　“老任的话……”越祁瞟了眼考场，漫不经心地道，“应该干不过啾啾。”
　　任明帆是物理最为突出，理科比文科偏高一点儿，各科稳定发展。
　　黎湫就是个偏科怪。
　　除了语文英语以外，文科学得像屎。
　　尤其是政治。
　　俗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上一扇窗，就一定会顺手给你塞一把门钥匙。
　　黎湫手里的门钥匙不止一把，估计上帝塞钥匙的时候把整个钥匙扣都送过来了。
　　他物理的话拿个九十八不成问题，当然这和任明帆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因为高考要考的内容对于这个变态来说就好像是让高中生去解一元二次方程，和送分题没差。
　　但是说到数学……
　　那任明帆还真比不上。
　　黎湫这人又绝又独。他知道自己文科学得稀烂，于是高一干脆就不对文科下手，除了英语语文这两门必考的以外，其他的几乎碰也不碰。
　　政治老师甚至一度以为黎湫对他有意见。
　　不学文科，那么他就有更多精力去学习理科……尤其是数学。
　　高二学考难度不算大，他最后那段时间补一下就差不多了。
　　反正从高一到现在，黎湫数学最低分是145。
　　怎么得来的？
　　据说是漏了选择题第一题。
　　也好像是漏了一道画图题。
　　不管怎么说，都能得出一个结论：黎湫数学强得惊人。
　　至于越祁估计排名的时候为什么给黎湫估前三而不是第一……
　　因为他怕题目太简单，出现几个第一。
　　然后就按照姓氏拼音首字母顺序排名。
　　黎湫交了卷，径直往越祁那边走。
　　他顺手夺过越祁身边那瓶蜂蜜柚子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太甜。”
　　甜得有点儿腻。
　　越祁：“你还记得你上周拿来招待我的那杯茶么？”
　　也是蜂蜜柚子茶。
　　“有点印象。”黎湫随口问，“比这个好喝吧？”
　　越祁：“……好喝，简直甜得发苦。”
　　黎湫：“……”
　　他的脸色有点儿臭。大概尴尬了几秒钟后，又随口回了一句：“手生，不爱拉倒。”
　　末了还要补一句类似威胁的话：“那下次就没有蜂蜜柚子茶了。”
　　越祁木着脸沉默了两秒钟，有点儿犹豫地道：“其实我还挺喜欢甜果茶的……”
　　黎湫和他对视几秒，没忍住将手搭上他肩膀，低下头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怂？”
　　“嗯，我这么怂。”越祁就这么让他靠着，也不避开：“所以下次还有没有蜂蜜柚子茶？”
　　黎湫明明在笑，却随口敷衍了一句：“看我心情。”
　　裁判组当场阅卷出成绩。
　　“我觉着我有点悬。”任明帆凑过来在黎湫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好像错了道选择题。”
　　数学出卷人都有这恶趣味——五分的选择题出得比十分的解答题要难。
　　“哪道？”黎湫扫了眼裁判组，随口问道。
　　“最难的那个。”任明帆顺手摸出了刚才考试时用的演算纸，给他看自己的解题步骤，“这个地方应该算错了。”
　　黎湫一眼扫过去，看到某个带根号的值，眉心忍不住拧紧了些：“四分之根号六加根号二？”
　　哦，有个十五度角。
　　“错了？”任明帆也没太在乎，“果然我立体几何学得像屎。”
　　黎湫往下扫了几行，道：“你这草稿乱到飞起，谁看得懂……你最后选的是什么？”
　　任明帆道：“A。”
　　“对了一半。”黎湫面无表情把演算纸递回去，道，“选A和D。”
　　任明帆：“……”
　　雾了个大草这是多选题？！
　　“瞎子树上瞎子果，瞎子树下你和我。”任明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道，“我没想到出题人这么骚。”
　　“出题人也没想到你有这么瞎。”黎湫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凉凉地道，“五分没了，恭喜。”
　　任明帆：“……”
　　要不是看在这一年多的情分上……
　　他就纳了闷了。
　　就黎湫这种毫无人性的嘲讽精，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对他有意思？
　　最佳回答：因为他没有直男操作。
　　裁判组此时已经批完了三分之一的试卷，黎湫的两百分就这样被填了上去，摆在一中参赛选手成绩那一栏里。
　　目前位列第一。
　　有没有并列的倒是不好说。
　　“那个多选题是真的骚。”容熙也捏着演算纸走了过来，“我刚才对了一下答案，十个人里有五个都只选了A。”
　　蔺之之想了想，问：“那不挺好？只选A的只有一半。”
　　容熙：“……剩下五个要么选了一个错误选项，要么选了两个错误选项。”
　　蔺之之：“……”
　　容熙的说法有些夸张，实际情况倒是没这么惨，但能写出来的也寥寥无几。
　　总之，大部分选手都在这道题面前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