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1、扛把子，心头肉

　　自那节充满了英语气息的化学课开始，黎湫就又多了一个专属昵称。
　　Big Brother.
　　你以为它的翻译是什么，大哥？
　　错了。
　　是大兄弟。
　　这阵子二班刮起了一阵“Big”风。男生之间互称“Big Man”，女生之间互称“Big Woman”。
　　可见，人无聊起来是真的挺厉害的。
　　不过这阵风没吹太久，因为周末到了。
　　这周末原本有一天假期，但是为了那场见鬼的数学竞赛，一中硬生生背下了“百年黑校”的骂名，取消了周日的假期。
　　这场竞赛在八中田径场举行。八中是普高里头的扛把子，比起一中这样的省重点要差了一线。不过八中环境优美，一向以“小桥流水”而闻名。
　　漂亮是真的漂亮。每所学校最少都有几人来参赛，见到这里都是赞不绝口，只有黎湫的脸色略显冷淡。
　　甚至还有点绿。
　　尤其是在经过田径场入口的时候，最为青翠。
　　越祁原本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就算问了应该也得不到回答。
　　没想到黎湫主动开口了：“我体育考试的时候在这儿摔了一跤。”
　　近两年前的事情了。
　　测完一千米出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从台阶上载了下去。
　　他脸上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长约三公分。
　　这垃圾台阶险些使他毁容。
　　一中参赛选手加老师有六十多人，塞了两辆校车。他们乘的是学生车，一班那位扛把子本来也要和他们一起，结果半路被物理老师劫上了老师车。
　　这会儿老师们乘的校车还没到，他们得先等一会儿。
　　田径场外有不少八中的学生。八中来了大约六七个选手，正靠着田径场边的围栏和同学说话。
　　他们和一中的队伍离得不远，说话声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真他妈.操.蛋。”一个男生脸色极差，“秦哥乐哥都不来，就我们几个，还不够一中玩一场的。”
　　一中选手们面面相觑。
　　他们有那么的……凶残？
　　秦哥？
　　乐哥？
　　这俩名字略有点儿耳熟。
　　尤其是后者。
　　一中有很多人初中都在H中就读，多多少少听过这个名字。
　　黎湫也有点印象。
　　应该是六班那个，人气特别高的。
　　那个中考数理化生满分，语文卡在及格线上的。
　　那个绰号叫……断手李大仙的。
　　李乐。
　　他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毕竟语文烂成那个样子，其余几门文科也不算太突出，只在八十分左右浮动……
　　不过H中有很多人给他写信。
　　别误会，不是告白信。
　　告白信也有，但是不算多。
　　十封里头有九封是恐吓信。
　　这家伙做事太张扬，不知收敛，又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仇人一堆接着一堆地引。
　　当然，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他立仇实在太多。考入一中后，在高一上学期就闹了事，被劝退，来了八中。
　　后来？不清楚。
　　关于李乐，黎湫知道的只有这些。至于那个什么鬼秦哥，他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八中那边又有人说：“一中那几个怎么都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着，光成绩碾压不过瘾，颜值也要碾压？”
　　一中众人：“……”
　　围栏外有个八中的女生压低声音说了句：“不就只有三个长得帅的嘛。”
　　“等会儿，左边那个是不是容熙？”
　　“卧槽好像真是。”
　　“怎么帅了这么多？”
　　容熙耳力不差，这些话落到他耳朵里，格外清晰。
　　容副班长的脸当场就木了。
　　蔺之之戳戳他手臂，小声道：“熙哥你当年是有多丑？”
　　这小棒槌真会说话。
　　开口就是暴击。
　　容熙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平和：“忘掉熙哥曾经的黯淡无光，记住眼前这个帅比就好了。”
　　蔺之之琢磨了两秒钟，突然道：“可是你现在也不帅啊。”
　　容熙：“……”
　　你大爷的。
　　蔺之之天天对着黎湫那张脸，扭头再来看他，没觉得他丑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中高二年级前三足够凑一块儿拍一部都市恋爱大剧。
　　一班那位，纨绔男三。
　　容熙，悲情男二。
　　黎湫如果自学一下霸总语录，混个霸道男主是有希望的。
　　多棒啊。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高挑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了过来。
　　一只瘦白的手伸过来，手腕上还戴了圈黑色橡皮筋，在容熙面前晃了一下。
　　容熙抬眼看去。
　　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高挑，身高超过一米八，模样俊郎，五官立体，皮肤比小麦色略白一些，里头穿了件黑色T恤，外边不知是哪位老师父爱泛滥，怕他着凉，特意给他裹了件大衣。
　　一班扛把子，Y市这一届高二的焦点人物，所有理科老师的心头肉。
　　任明帆。
　　中考以全市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Y市一中，被分到一班，成为一班扛把子，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至今无人能代替。
　　黎湫最多只和他并列当过第一。
　　“发呆啊？”任明帆的笑容对于小姑娘来说格外有杀伤力，“湫子呢？”
　　容熙抬了抬下巴：“那边不就是？”
　　任明帆目光一扫，正好和黎湫对上视线，笑了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容熙淡淡地收回目光。他一偏头，就看见旁边蔺之之的脸已经开始烧了。
　　容熙：“……”
　　蔺之之这人，骨子里是个猛男。
　　结果这个猛男有点儿俗，喜欢任明帆这种类型的。
　　不过……
　　她和任明帆其实是初中同学来着。
　　据说喜欢了三四年了。
　　不过任明帆本人并不清楚。
　　蔺之之是个潜伏在理科班的文科生。
　　字面意思。
　　她理科虽然也不差，但文科更好。
　　据说当年选理是因为希望和任明帆分到一个班，然而没能如愿。
　　容熙不是很能理解。
　　蔺之之这得有多瞎？
　　任明帆除了成绩好、长得高、长得帅、家里有矿以外，还有其他优点？
　　一中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榜单，例如渣男榜、A榜、O榜等。
　　渣男榜第一是黎湫，这里不再多做介绍。
　　A榜似乎是，攻气榜单。
　　O榜就是受气。
　　值得一提的是，黎湫凭本事同时拿下了AO两榜。
　　女生里一方坚定地认为黎湫是受，另一方倔强地觉得黎湫是攻。
　　初次以外，还有个比较神奇的榜，叫直男榜。
　　任明帆高一入学后第二个月就进了直男榜前十，又在当学期内前进了多个名次，占据了前三。
　　目前高挂在榜一的位置，已经大半年了。
　　对于任明帆，全一中女生都非常好奇两件事——
　　1.他手腕上那个黑橡皮筋是不是来自男朋友。
　　2.他上哪学的那么多直男操作。
　　容熙十分冷静地拍拍蔺之之的肩膀：“快回神，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