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20、互攻吧，嗑不起

　　蔺之之满脸复杂地盯着越祁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道：“原来你真的想和湫哥凑一对儿……？”
　　越祁没说话。黎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越祁还捏着自己手腕。
　　黎湫：“……”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容熙：“……”
　　见黎湫还没挣开，蔺之之眼神更悲伤了：“……我房子真的塌了。”
　　等等……
　　什么房子？
　　蔺之之拍拍容熙的肩，半假不真地安慰道：“没事，湫哥这种渣攻给不了你幸福，会有下一个绝世好攻来疼爱你的。”
　　容熙：“……”
　　作为男生堆里的唯一异性，蔺之之几乎完美掌握了二班所有cp的信息……并且她还给每一对cp都取了cp名。
　　“利息”已经算是很正常的了。
　　隔壁那对同桌，吴潢洋和罗伟，他俩的cp名至今无可超越。
　　叫……
　　洋伟。
　　蔺之之这小棒槌能活到今天，也真是难得。
　　蔺之之象征性地安慰完容熙，又开始琢磨黎湫和越祁的cp名。
　　她看看黎湫。
　　黎湫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神情是一贯的不近人情，就差没在脸上刻四个字——你别乱嗑。
　　她又看看越祁。
　　越祁看起来吊儿郎当，冲她笑得格外温和，看起来很好说话。不过，越祁这身高这腿，怎么看怎么不像下面那个。
　　蔺之之迷茫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小心翼翼地问黎湫：“你俩互攻？”
　　黎湫和她认识了一年多，这类的知识多多少少被科普了那么一点儿，张嘴赐了一个字：“滚。”
　　她思忖良久，决定还是放弃……
　　“不行，你们这对，我嗑不来。”蔺之之有点儿沮丧，“嗑个鬼的cp，不如学习。”
　　她一扭头，继续投向数学的怀抱。
　　越祁抱着手臂，懒洋洋地瞧着蔺之之的背影，有点儿想笑：“我俩互攻？”
　　黎湫：“……不然我攻？”
　　越祁：“……啾啾别闹。”
　　容熙默默地注释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和这两位之中，一定是疯了一个。
　　小闹剧很快收场。接下来这一节是化学课。上课铃一响，越祁便摸出一支笔，然后随手扯了张英语练习来写。
　　化学老师：“……”
　　一中学霸都扎成了堆，因此这里的老师们一般体会不到那种“教人不如教猪”的无奈。不过，以黎湫和一班那位扛把子为首的学霸们有一个习惯——上甲课做乙事。
　　以一班那位为例，他一般喜欢在语文课上写数学。理由是语文老师音色温柔，听来格外悦耳，在这样的声音里，做辅助线都能做得稳当。
　　当然，写生物也很不错，毕竟生态圈就需要这样的声音。
　　而化学课适合写英语。化学方程式中的各个字母总能给他灵感，让他轻易填出某道阅读题的答案。
　　总而言之，这堂课上什么，就绝对不写什么。
　　年级前二十的学霸做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越祁这个排在年级三四百名的……
　　化学老师想杀人。
　　越祁没有那位一班扛把子那么多讲究。他随缘，摸到哪科试卷就写哪科，雨露均沾，毫不偏心。
　　开学两个多月了，各科试卷不要命地往下发。越祁这人没有整理试卷的习惯，每次写完之后顺手往抽屉里头一塞，下次能不能再找到全凭缘分。
　　因此，老师讲试卷时，他总在找试卷。
　　越祁十分看得开，一旦超过十分钟没找着，就干脆放弃，去蹭黎湫的。
　　黎湫：“……畜生。”
　　黎湫后来实在忍不住，强行摁着越祁整理好了各科试卷——不过这显然并没有多大用处，因为没过多久他抽屉里头就又乱套了。
　　“想睡觉……”越祁做完一套练习，又趴了回去，“太无聊了。”
　　他戳戳黎湫腰窝：“给我打打掩护？”
　　黎湫差点给他一脚，但又想起来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一句英文，很短。
　　黎湫的声线在变声期之后变得越来越沉，还有点儿凉，让越祁的耳朵有点儿痒。他凑近了些：“再说一句？我聋。”
　　黎湫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There is everything in your dream. ”
　　越祁呆了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情话。
　　翻译一下，意思是——
　　梦里什么都有。
　　越祁还在出神，突然听到前边又传来了一句英文。
　　容熙和同桌在看小说。
　　英文版的。
　　名字叫……
　　黎湫扫了一眼，瞥见书页右上角两个小小的字母：
　　《Small Woman》
　　黎湫：“……”
　　越祁：“……”
　　这年头猛男都看这个？
　　内容是纯英文，容熙碰到一个没学过的单词，扭过头来问黎湫：“湫哥，这啥意思？”
　　黎湫一脸冷漠：“我英语看起来很好？”
　　容熙立刻噤声。
　　黎湫的英语水平确实不算太高。一中英语最高分记录是一百四十八，他一次都没考过。
　　一班那位挨过线，但也没破记录。
　　黎湫学英语纯为了应付考试，高考不考的词他一个也不想记。
　　再看看越祁……这人现在表情都是茫然的。
　　容熙放弃了。
　　回头查查字典好了。
　　他突然想起来蔺之之那似乎有本牛津词典，连忙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唧哥——”
　　蔺之之，外号唧唧。
　　当然这是女生的叫法，和她关系好的男生一般都叫她唧哥。
　　蔺之之回过头，瞟了他一眼：“干嘛？”
　　容熙比了个手势：“牛津。”
　　蔺之之高一那会儿买了本牛津英汉词典塞抽屉里，说是要用来防身。防身效果怎么样不清楚，反正大家看小说不识词都找她借词典。
　　一本厚得能当凶器的牛津英汉词典就这样穿过七八个人手中，送到了容熙桌上。
　　这阵仗实在太大。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有点儿麻木。
　　没事。
　　她自我安慰道——五班还有上课玩俄罗斯方块的呢。
　　都说一中是学霸堆。但学霸并不全是那种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有那么少数……比较有个性。
　　一班二班这种人少，但也有，不过做得不过分，忍忍也就过去了。
　　容熙找到了正确意思后，接着往下看小说。
　　越祁十分有礼貌地询问了一句：“这书中文名叫小妇人吧……Small Woman是小妇人，那Big Woman是什么？”
　　黎湫张口就来：“大娘们？”
　　越祁：“……”
　　翻译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