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17、上甲课，做乙事

　　越祁进了教室后，随手将书包扔在椅子上，又将自己的椅子往黎湫这边扯了扯，才安安分分地坐了下来。
　　黎湫：“……和我挨这么近听课能听得香一点儿？”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两张椅子之间的缝隙不超过五公分，略微动一下就会有肢体接触。
　　越祁体温略高，暖意隔着两层布料都能透过来，甚至……还有些烫。
　　黎湫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
　　此时蔺之之总算解完了题目，穆堇俞继续往下讲。
　　“你好像有点儿紧张。”
　　越祁嗓音略沉，声音仿佛就响在黎湫耳边：“怎么了？”
　　老邱说过，一般女孩子都喜欢比较苏的男生。
　　长得要帅，个子要高，腿要长，声音要沉，笑容要温柔，语气要勾人。
　　最后一点对越祁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不过越祁的身材长相确实都没话说，并且他变声期早已经结束，日常说话时嗓音也偏低沉。至于笑容……他自己觉得是挺温柔的。
　　除了“语气勾人”以外，其他要求基本合格，有几项甚至超标。
　　不过，这些好像对黎湫都没有用。
　　他天天死皮赖脸地缠着黎湫，想方设法占人便宜，还不如上微信给对方发一道竞赛题。
　　黎湫不会真的对男生没兴趣吧……
　　可他对女孩子也没意思。
　　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点儿旖旎的心思，偶尔会想在异性面前出风头，引起对方注意。
　　但是黎湫……
　　和他关系最好的异性大概就是穆堇俞和蔺之之。
　　一个比他大了近十岁，一个性格比他还糙。
　　异性恋？不像。
　　同性恋……
　　更不像。
　　不会是无性恋吧。
　　越祁略有点儿悲伤地想：也许是数学性恋。
　　黎湫没接话，但也没再有其他的动静。
　　他只是低下头，有点儿不自然地捏起笔，继续写桌上那道解了一半的化学题。
　　越祁看黎湫对这试卷这么上心，总算来了兴趣，捏起自己桌上那张也看了看。
　　然后就开始写题。
　　这套试卷是化学老师早自习后发的，还配了答题卡。
　　不过这答题卡摸起来太光滑，也不吸墨，水笔写出来的字不容易干，手指一蹭就是一片墨痕。
　　黎湫刚写完刚才那道题，一扭头就发现越祁已经刷完了选择题，正在做填空题。
　　选择题填得满满当当，不过正确率……还有待商酌。
　　填空题也惨不忍睹。
　　硼酸的化学式，这位大哥抬手一个氢氧化钠。
　　去除废铁屑表面的油污的办法，这位大哥很自信地写了一个“洗”字。
　　虽然这个字单看并没有什么毛病。
　　黎湫觉得……越祁这是在逗傻子。
　　“你装得有点儿用力过猛。”黎湫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评价道，“这种题目都做不出来的，考不到四百九。”
　　越祁：“……”
　　他手腕一抖，小拇指直接蹭到了上一题的答案上，答题卡上立刻晕开一片墨迹。
　　越祁沉默了两秒钟，道：“没装。”
　　黎湫轻哼了一声：“嗯。”
　　这人眼睛里写了四个字。
　　信你个鬼。
　　越祁圆人设失败，只好低下头，瞥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答题卡。
　　墨迹一糊，答案直接成了一团黑。
　　越祁：“……”
　　黎湫漫不经心地写着题，蓦地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句：“小宝贝，你这样是得不到我的心的。”
　　黎湫笔尖一歪，险些在“一元弱”三个字后边加上“三次方程”。
　　他扭头一看，发现越祁正在盯着答题卡，眼神格外温柔缱绻。
　　不过语气一点也不。
　　“行，我还就和你杠上了。”语气十分倔强地瞧着答题卡，“或者你多吸点儿墨？”
　　黎湫：“……”
　　这位神经病又怎么了？
　　怎么和答题卡都能吵起来。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答题卡。”越祁意有所指道，“你要乖一点我才会写完你。”
　　黎湫：“……”
　　还好答题卡没有心。
　　不然八成要被他气炸。
　　黎湫和越祁在写化学，穆堇俞早就发现了。
　　不过数学是黎湫的强项，而且现在讲的内容他都会，穆堇俞就不怎么管他。
　　黎湫“上甲课做乙事”的事迹不少，不缺这一次。
　　至于越祁……
　　穆堇俞有点儿不爽。
　　一个数学不到一百分的小菜鸡，有资格在数学课上写化学么！
　　“越祁～”穆堇俞笑眯眯地叫出了越祁的名字，“来，讲一下你的思路。”
　　越祁：“……”
　　他沉默了两秒钟，微微低下头，低声问黎湫：“哪个题？”
　　黎湫也没听课，随口一句：“用余弦定理。”
　　这五个字个个都是胡扯来的，然而越祁却真信了：“我的思路是用余弦定理……”
　　穆堇俞：“……”
　　她低下头，飞快地瞥了眼试卷上那道函数选择题。
　　题目给的图片上，除了x轴和y轴以外，再找不到一条直线。
　　你和我说用余弦定理？
　　怕是活在梦里。
　　穆堇俞沉默了几秒钟，道：“……请坐。”
　　越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黎湫驴了，还以为自己答得很完美，十分自信地坐了回去。
　　穆堇俞简直不忍直视。
　　事情好像有点儿偏离轨道。
　　她本意是希望黎湫能够帮助越祁学习，顺便管管越祁，让他好好听课。
　　结果，黎湫带着越祁一起，上甲课做乙事。
　　实在是造孽。
　　不过越祁的成绩确实一直在进步。
　　“你这答案有点儿太简略了吧？”黎湫抬手指了指越祁答题卡上的那个“洗”字，“写清楚点儿。”
　　越祁沉默了两秒钟，总算没再过度艹学渣人设，老老实实地在前边补全了“碱煮水”仨字。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越祁补完答案，突然道，“我觉得我装得还挺像的。”
　　黎湫：“没发现。刚才随口诈你一下而已，结果你默认了。”
　　越祁：“……操。”
　　“我有点儿好奇。”黎湫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比起平时稍微有些不一样，带着点探究的意思，“你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越祁瞎话张口就来：“没什么，也就全市第一……”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卷起来的数学试卷敲了一下：“别说骚话。”
　　越祁所有瞎话立刻消音。
　　他想了想，道：“等下次考试……你就知道了。”
　　黎湫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那你也不需要我辅导了……换一下座位？”
　　“不行。”越祁斩钉截铁地道，“我是学习贫困户，需要脱贫人士带我奔小康。”
　　黎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