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易七里

13、小少爷，至于么

　　“湫子你这技术又长了啊。”费祎摸着下巴，道，“我记得你之前是抓十次中六七次，现在估计抓十次能中八次……”
　　黎湫面无表情地道：“可能是因为机械振动学得比较好吧。”
　　费祎：“……”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夹娃娃的机械爪子确实有点儿像单摆。
　　“自己玩。”黎湫把一整盒游戏币都塞越祁怀里，“我去看两个题。”
　　然后他走到休息区，点了杯柠檬七喜，坐下了。
　　点开手机，屏幕上正好是Ali先前发过来的那张图片。
　　“已知函数f（x）＝……”
　　数形结合的题。
　　黎湫扫了一眼，好像并不怎么难，只不过略有点儿超纲。
　　【Li】：怎么了？
　　【Li】：这题不是挺简单的？
　　对方没有回复。
　　黎湫再次点开图片，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题有点儿意思。
　　果然，Ali不可能给他分享那种一看就懂的傻逼题目。
　　黎湫点开手机里的涂鸦板，勉强充当了草稿区。
　　费祎和越祁打完一局赛车后，走过来就发现黎湫在做题。
　　畜生。
　　我们在玩而你在偷偷学习。
　　费祎凑过来扫了一眼，忍不住道：“这题不是挺容易的，我都……”
　　话到一半，僵住了。
　　他只会前面第一小问。
　　第二小问勉强能尝试一下，但是能不能做出来……有点儿悬。
　　而第三小问，仿佛是天书。
　　同样是学霸，但中间就是差了很多个等级。
　　越祁也凑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十分坦然地摊开手：“看不懂。”
　　“咱俩成绩应该差不多吧。”费祎问他，“你一模多少分？”
　　越祁回想了一下，道：“四百九十几？”
　　“卧槽牛逼。”费祎有点儿不敢相信，“你再加把劲就能进一本了啊。”
　　越祁闻言，表情略有点儿麻木：“你知道啾啾一模多少分么？”
　　“多少？”
　　越祁凉凉地道：“裸分720。”
　　“哦，正常。”费祎早已经习惯了，“这都算差的了。他上学期期末好像上了七百三来着？
　　这么强？
　　所以为什么黎湫高一入学的时候只有四十名……？
　　越祁百思不得其解。
　　“我政治不好。”黎湫表情略有点儿麻木，“中考政治满分一百，我只考了七十九分。高一政治甚至没及过格。”
　　政治老师一直以为黎湫对他有意见。
　　越祁：“……”
　　“感谢文理分科。”黎湫语气平静，“如果高二高三还要学政治的话，我可能得考个位数。”
　　这就是传说中的，理科生的痛苦。
　　“理科公式不也很难背么？”费祎随口问道，“你怎么背下来的？”
　　黎湫：“……多刷题，用个几十遍，还记不住就是脑瘫。”
　　在座的两位“脑瘫”同时沉默了。
　　他记性不算差。但是政治要背的确实……有点儿多。
　　黎湫此时已经写完了Ali分享过来的那道题。第三小问确实有点儿难度，他只能想到一种解法。
　　他把最后答案截了个图发过去，顺便演算过程也发了一份。
　　【Li】：只能想到一种解法。
　　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黎湫退出微信，关上手机，扭头就对上越祁的目光。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解释了一句：“一个朋友，经常和我研究题目。”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黎湫略有些麻木地想：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
　　黎湫认识“Ali”已经快一年了。
　　12月31日晚。
　　黎湫刷完了剩下的几道竞赛题，起身就往浴室走。
　　浴霸将暖色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花洒里的水冲刷而上，顺着漂亮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黎湫半眯着眼，瞥了眼不远处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在水雾里似乎亮了一下，隐隐约约不太明显。
　　他有点儿不耐烦地扯过浴巾搭在身上，顺带擦了擦手上的水痕，凑过去解开锁屏看了眼。
　　【Aili】申请加你为好友。
　　黎湫有点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点了“同意”。
　　下一秒，一份名为“20050412666.word”的文件被对方发了过来。
　　黎湫：“……”
　　搞传销的？
　　黎湫的表情略麻木了点儿，直接删除了好友。
　　然后拧开花洒继续洗澡。
　　接下来总算顺顺利利地洗完了澡。黎湫裹着浴巾出了浴室，迎面就撞上一股凉气。
　　黎湫的身影略僵硬了两秒钟。年底天气本来就冷，他又才刚洗完澡，一身暖意就这样被扑面而来的阴风盖灭了。
　　闹鬼了吧。
　　为了防止洗澡时突然停水或断电，黎湫家所有浴室里都是单独的电路和水管。
　　这一出来，才发现外边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了个干净，空调也关了，冷气在房子里肆虐。
　　也许是总开关跳闸了？
　　黎湫面无表情地裹了裹身上的浴巾，慢吞吞地往楼下走去。
　　总开关似乎是在一楼。
　　黎湫刚下楼梯，抬眼就瞥见客厅里有个人影在晃动。那人个子高挑，身材略瘦，似乎还穿了身白衣服。
　　鬼片标配。
　　黎湫脚步顿了顿，拐了个弯走到大门边。他抬手摸过玄关处用来防身的电棍，按下电源键，走了过去。
　　那位闹鬼的朋友站在茶几边上，弯下腰似乎在摆弄什么。
　　黎湫：“……”
　　这小偷业务能力不行啊。
　　偷东西就该去卧室，客厅里能摸到什么？顶多一包瓜子。
　　黎湫夜视能力一般，只觉得那人有点儿熟悉。
　　身形似乎有点像是……
　　黎梓。
　　但是黎梓不可能在这里。
　　除非……
　　他越狱了。
　　黎湫冷眼望着那人，慢慢走了过去，同时把手上电棍的电源给按灭了。
　　算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黎湫走到三米外时，对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直接转过了身。
　　一张让他觉得十分熟悉的、帅得不科学的脸就这样暴露在黑暗中。
　　对方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根普通的纯白色蜡烛，另一只手里是一只某品牌的限量款打火机。
　　黎湫：“……”
　　对方：“……”
　　“小少爷。”蒋清航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一时间眼神略有点儿复杂，“和我打个招呼还犯得着用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