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人传说》一粒金丹

5、归化 他被那群依

　　夜幕降临时分，树林中的一块平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篝火外围里外三层聚满了部落的成员。他们围着篝火手舞足蹈，仿佛在欢庆什么节日。他们跳了一阵子之后，安静下来，退回到各自的位置，盘腿坐在地上。

　　族长从人群中升起，高高站立着，在火光的映照下，慷慨激昂地发表着演讲。听者深受感染，激动地出声应合，山谷中回荡着族人的呼喊。

　　戴着面具的青年站在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的树下，远远望着篝火那边，他的身后站着两名看管他的人。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观望着事情的发展，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忧虑。

　　族长讲话完毕，出来一位满头银发颤颤巍巍的老人。青年吃了一惊，以为是照顾自己的林中老人。但老人一开口，声音完全不一样，但从外貌身形上看，这位声音洪亮的老者与茅屋老人非常相像。

　　老人的装束与族长相似，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头冠上有更多的羽毛，看上去更加有权威。他讲话的时候，底下的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声大气。一时之间，部落的人仿佛都石化了。

　　旁边的看守轻轻推了青年一下，嘴巴发出一声类似命令的口令，青年吓一跳，下意识地迈腿走了一小步。看守摇摇头，朝火堆的方向努嘴。青年对火堆已经有了阴影，虽然心里十分不情愿，他还是朝那边挪去了。

　　老人的讲话像是夏天的闷雷，很有魄力。他每加重一个语调，听者的情绪都会跟着上一个台阶。青年离火堆尚有数米之远的时候，老人的讲话戛然而止，一群少女簇拥着一位盛装的女子从黑暗中现身。

　　人们的视线集中在盛装女子身上，她不就是那个水边仙女吗？青年心一紧，不由地朝前疾走。今夜的她，身披鲜花点缀的长袍，头戴花冠，静静地矗立着，默默含笑地低垂着眼帘。

　　人群的最前面站起了一排青年，他们一一从神女面前走过，往神女的脚下放下了什么东西。好奇的青年正欲看个究竟，他的看守将他往人群中一推，排在了那群列队在神女面前行走的队伍之中，前面的人走过神女面前时，往前一蹲，将一块玉石放在她面前，放完后依序排在了另一头。

　　他是队伍中的最后一个，他注意到自己戴的面具与这个队伍中其他人戴的一模一样，他与这个队伍中的其他人的身形也差不多，他还没能猜到这个仪式的目的。轮到他的时候，他掏出了那块大玉石，忐忑地放在神女脚下。

　　神女低垂着眼帘在看到放那块大玉石的手时，身子不禁抖了一下。她的影子随之晃动，青年起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看着他，眼神对上了。青年感受到了一股暖流，突然间安心了。他站在众人之间，期盼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满头银发的老人扫视了一眼神女脚下的玉石，一眼看见了最大的那块。只见他缓缓弯下腰，鸡爪一样的手指颤抖着拾起了大玉石。立于老人身侧的助手，得了命，将队伍中的最后一人，也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青年领出了列。老人一边在手里掂着玉石，一边细细地从上而下地端详青年。

　　青年感觉到老人的目光以及在场所有部落成员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此时此刻的紧张感如一条蟒蛇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他几乎站化了。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见了欢声雷动的呼喊，族人们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喊叫声。他被那群依次投放玉石的部落青年们簇拥着，抛上了夜空。

　　迷糊之中，青年就被部落的人们接受了。因为神女选择了他。那一夜的仪式一部分是为了庆祝他的入族，虽然当时他并不知道那就是他们这个部落接纳新成员的典礼。

　　当然，除了入族，更重要的是神女的婚礼。尽管青年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那就是神女选择伴侣的方式。他那夜在空中扑腾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神女在女伴的陪同下，缓缓离去。长长的头发瀑布般垂落在地，上头绽放着一小朵一小朵散发着夜光的花。

　　青年被部落接纳后，有人专门来指导他学习部落的生活方式，教导他使用部落独有的工具，参加集体狩猎。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慢慢学会了这个部落的语言，几乎融入到了这个部落之中，就好像自己出生在这个地方一样。

　　平日里，他与部落的青年们一起打猎劳动，休息进食。晚上，他有单独的屋子休息，因为他是神女的丈夫，所以享有单独一间屋子的特权。通常，神女在夜里现身，白天谁也看不到神女，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做些什么。

　　神女从来不说话，即使在他学会了部落的语言之后，神女也从来没有出过声。她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你，似乎能够洞察一切，无需语言的辅助。他说了什么话之后，神女会相应地有所回应，一般是神情以及动作上给予反馈。神女有着异乎寻常的洞察力。往往在别人对她有所求之前，提前领会对方的意思并付诸行动。神女的体贴让青年逐渐忘却了在文明社会生活的种种。

　　两年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一个神似神女的小女孩。她的降临一连几天让部落沉浸在欢乐之中。青年遵照部落的习俗，将小女孩取名为晴天，因为她降生那日是个美好的晴天。部落里叫晴天的女孩子很多。神女的女儿自然也不免俗。

　　晴天长得很快，不到三年，站起来个子就到父亲的腰了。那一年，神女的儿子也出生了，是个虎头虎脑很有活力的孩子，与父亲很像。他给儿子取名叫虎儿，对他尤其疼爱。在他断奶后，时常亲自带着他。虎儿特别粘父亲，醒着的时间里无时无刻不跟父亲呆一块。就算是打猎，他也会骑在父亲肩上，早早地到战场观摩。大人捕猎麋鹿之类的，虎儿就抓抓小虫子。

　　一次打猎的途中，父子二人与众人走散，在密林深处走了很远，就在他们迷失方向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父亲在看到那人的刹那，心里动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