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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清冷夜话 你有时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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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看本先锋来收拾你!”
我心里有些泄气了,本来这些人就应付不过来,怎么又来了一个!
不容我多想,便见一环状物向我飞来,我心说不好,急忙躲开,那圈便刚好与我擦肩而过。就是这一瞬的工夫,我也顺道看清了那圈的模样,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那圈竟然是乾坤圈!
没打着我,乾坤圈便一个回旋回到了哪吒手里。只听那小屁孩得意地说:“苏妲己,尝着本先锋的厉害了吧!乖乖地束手就擒,本先锋绕你不死!”
我心里暗笑,这小屁孩,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但如果眼睛不老盯着小火转就更像那么回事儿了!于是我义正言辞地说:“厉害,确实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孩。你们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这算是什么真本事。”
“哼,杀敌就是真本事,管他是人多还是人少。苏妲己,看你今日往哪里逃!”说话的是先前那领头的,他的表情相当复杂。想是一来看到哪吒来了,我必是手到擒来;但是哪吒一来,必定要抢了他的功劳去,故而他心中不快,脸上也有些郁闷。所以,此刻他竟有些迫不及待地要来收拾我了。
哪吒暗暗地对我做个鬼脸,而后又声色俱厉地说:“少说废话,苏妲己,且吃我一砖!”说罢扬手将一块金砖向我扔来,在云雾里掀起一层层绚烂的光彩。
我轻笑,转身便飞了,嘴里还说:“我很忙,不陪你们玩了!”
金砖从我身边呼啸而过,顺便割断了我几根散乱的头发,而后如乾坤圈一样又回到哪吒手里。哪吒接过金砖,回头愤愤然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把这家伙给抓回来,不抓到她我就不回来了!”说罢踩着风火轮便风风火火地赶了上来。
说实话,风火轮确实厉害,明明我先走了不知道多久,但才刚眨了几下眼的工夫,那小屁孩就跟上来了。那些来追捕的人还没离开,所以哪吒也没跟我寒暄,直接就从我怀里把小火给抢走了。因为尚未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所以我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推到了一边,还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幸好抓住了他的混天绫,要不丢脸可就丢大了。哪吒冲我做了了鬼脸,还笑呵呵地将小火藏到了宽大的衣袖里。小火用委屈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我,大概是在向我求救吧,也不知道这哪吒是怎么得罪它了,可是他自己却直接无视小火的委屈,继续兴冲冲地对我做鬼脸。
“哎,我说,你毛手毛脚的,别把它给摔了,你看这么高的地方,摔了你不心疼?”我真的要真刀真枪,我肯定抢不过他,所以不好硬来,只好逗他。
“嘿嘿,好说好说,你以为我人小手小就拿不稳了?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怎么说我也是灵珠子转世,过的年岁也不小了,说起来,比你要大个几百年呢!放心,摔不着;就算不小心掉了,不是还有风火轮嘛,肯定能接住的!”说着他还把袖口紧了紧,一脸烂漫地冲我笑。他说的没错,可怎么看都不像个几百岁的仙!
眼看着哪吒正卯足了劲儿往前冲,我被落在了后面,大概是怕小火发脾气把他甩了吧。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加了把劲儿追上前去,郑重地说:“你说你一个几百岁的人,跟我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争得有什么意思?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太好意思听了!”说着毫不客气地往他袖里探去,刚摸到小火柔软的皮毛,就被哪吒一手打开,鼓着腮帮瞪着我,突然我又觉得好像是我在欺负小孩子,于是不自觉地把手收回来,很抱歉地看着他笑了笑。
可是回报我的,竟然是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的笑!甚至还趁着我发愣的时机拼命地往前飞,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消失在我眼前了。我拍了拍脑门,本来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大人,现在干嘛要顺着他的思维来不把他当小孩呢?看着他渐行渐远地背影,于是只好懊恼地追上去。
不过风火轮不是谁都能追上的,这不,除了他扬长而去留下的一溜烟,什么也看不到了,即便是这一溜烟,也很快就不见了。
回头看,身后已经没有任何人了,那不知有谁的洞府的山也早不见了踪影,看来跟着风火轮跑了这么一会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我有些泄气,小火本来就不是我的,它要跟着我,只怕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跟着哪吒去了也好,免得以后跟着我受苦。
哪吒走的方向并不是朝歌,所以我也不打算去追他,独自回朝歌去了。
回到朝歌,我没有去见琵琶,直接回到了寝宫。原本就是很冷清的地方,我不在,陌香不在,现在就跟废墟没什么差别了。宫里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宫人们大部分都望风而逃,留下来的,大概都是些老弱病残,人人景仰的王宫,如今却只剩下荒凉,若让成汤的先祖们看到,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是夜,我独坐在屋里,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发呆。没人来点灯,我也不需要点灯——点了灯去看什么?还不如什么都不看的好。
经历了这么多,我不知是内心无边的空虚,还是无比的平静,仿佛此时已与世隔绝,战乱也好,生死也好,都与我没关系。
窗上糊的纱,不知何时已经破了几个洞,无人理会,一直这样破着。风吹过,留下呼呼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四周很静,静得可以让人忘了时间的存在。
可是,毕竟都是存在的,忘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在想什么?”
琵琶进来的时候,我竟一点也没察觉,所以当她突然开口说话时,我被吓了一跳。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却听到了她声音里的疲惫与无奈。我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九尾狐姐姐说你会回来,雉鸡姐姐说你不会回来,我也猜你不会回来。可是我和雉鸡姐姐都猜错了。你看,还是九尾狐姐姐了解你。”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不知她的脸上,是否也有笑。
手搭在案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桌面,能感觉到上面的灰尘积了不是一天两天,其实这里,也是不欢迎我的吧。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我自嘲道。
黑暗中好一会儿没有半点声响,良久,却听琵琶幽幽道:“都一样。”
我感觉到琵琶似乎在我旁边坐下了,短暂的对话后,夜又恢复了宁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以至于让人产生那短暂的对话简直就是臆想一般——那样的热闹,和现实一点也不相符。
不知过了多久,夜依旧那么黑,那么静,一声长叹打破了这看似安详实则浮躁的气氛。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走上这一步?”
“不知道。”我回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她轻笑,道:“依我看,大概是心里不平衡。我们拥有的那么少,可偏偏却要天天看着别人拥有那么多,不服气。”
“不服气!”所有的折腾,原来都可以总结成这三个字!我无奈地笑,问她:“不服气也要有资本,你可曾想过这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
夜还是一样黑,但却突然多了几道光亮。琵琶说:“你想过,可还是一样这样做了。你有时候真的笨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