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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逃脱和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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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出息的后果就是我们在京城里东躲西藏了整整一个月。
对于这个可大可小的变故,宫里传出的消息版本很多,最权威的版本就是四阿哥惹了风流债。嫡福晋的贴身丫鬟小石成了我的替罪羊,也就是四阿哥风流债的绯闻主角,一时间满城风雨,传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而我和“苏嬷嬷”最后的神秘逃脱,则被定义为“畏罪潜逃”,自然,两个“人犯”很快就被精明能干的宫廷侍卫给抓了回来。
更可怜的是,为了惩罚婚礼上失态的“小石”,嫡福晋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自己的贴身丫鬟开刀,打了小石三十大板,并赶去浣衣局做了一个洗衣丫头。在众人皆交口称赞富察氏秉公无私的时候,我却止不住的心寒,她明明知道此小石非彼小石,还这样装模作样,手段之狠,心机之重,城府之深,实在是难以揣测。
风流债这样无伤大雅的宫廷“秘”闻看似有凭有据,其实最大的作用还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在京城权贵和百姓对这桩风流韵事津津乐道的时候,有心人的盘查早已在城里城外的每一个角落铺陈开。
逃跑的邪教重犯,婚礼上的奇怪丫鬟,弘历的酒醉失态……我不知道胤禛是怎样组合这些信息的,我只知道,粘杆处的暗卫和特务无处不在,害得我和任凌楷频繁地更换落脚地,更是频繁的易容化装,没有一刻的消停。
而我最郁闷的是,平郡王府的护卫竟然也斜插了一杠子,那日我和任凌楷化装成老夫少妻,在街上碰到了平郡王府的护卫,那护卫拿出一张图纸,一个一个比对,轮到我们时,我伸头一看,乖乖,是我的画像!
那画像画得相当精致,把我十二岁时的样子给放大成了十七岁,眉眼拉开了,和我现在的模样倒真的相像。但可惜的是我今天是作“少妻”打扮,汉人妇女的燕尾髻和画像里的两把头相差太大,完全改变了我的脸型,在加上我涂得蜡黄的脸色,愁苦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被“老夫”欺负惯了的可怜小媳妇,哪里有画像里少女鲜妍的笑脸?
“走吧,走吧!”护卫摆摆手,放行了。
我跟着任凌楷走开,嘴里咕哝着:“福彭到底搞什么东西?好好的怎么满大街找起我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那护卫的喊声:“你们俩等一下!”我一惊,冷汗唰唰地往外冒。
任凌楷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回头笑道:“官爷,还有什么事?”
那护卫不看他,径直把画像伸到我面前,问道:“你认识她?”
我连连摆手:“官爷这是说哪里话?小女子清清白白,遵纪守法,怎么会认得她呢?”
“哼!”那护卫冷声道,“谁说这女子是犯罪的逃犯了?这是我们府里的福晋,走失了踪迹,正在到处查找!”
“福晋?”我惊得半响没回神,“她是郡王府的福晋?”福彭的父亲纳尔素在雍正四年的时候被革爵禁锢,福彭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年仅十九岁就成了显赫的平郡王,因此平郡王府的福晋也就是福彭的老婆,但福彭的老婆怎么和我这么相像?
“带走!”那护卫画像一卷,下了拘捕令。
“哎,官爷,官爷!”任凌楷一把拽住护卫的胳膊,山羊胡子吹得一飘一飘的,“小老儿的贱妾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何要将她抓起来?官爷你们光天化日下这样做事,小老儿可不服!”
任凌楷可真会演,说得活灵活现,说得义愤填膺,很快就聚集了一圈百姓围观,众人窃窃私语,听得我头皮发麻。任凌楷这家伙喜欢唱大戏,人越多越来劲,我可真是受不了。
几个护卫被任凌楷缠住,被一群百姓指指点点,左右为难,任凌楷口若悬河,一口一个理,什么律法,什么信义,什么规矩,按任凌楷的说法,他们要是再敢强行把人带走,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行。舆论果然是可怕的东西,古代虽然蒙昧,却也不敢明着和舆论作对。
“快走,快走,碰上你算我倒霉!”那护卫晦气的道。
任凌楷忙拉过我的手,对我神秘的眨了眨眼,我明白,像上次闹市逃脱那样帅气的科幻大戏只能演一次,有时候人不得不有点急智,有点无赖精神。
“这样才像话嘛,官爷要有官爷的样子,要不咱们百姓还怎么拿你们当英雄?是不是?您也这么觉得?来来,让个道,让个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任凌楷絮叨着推开人群,扯着我不紧不慢的走远。
我抿着笑一言不发,听着任凌楷絮絮叨叨的咕哝,他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少见了,太可爱了。
一拐过街角,任凌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他紧了紧我的手,低声道:“那护卫既然起了疑心,就没有这么好打发,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他虽然依旧迈着悠哉游哉的步伐,口气却越发凝重,“一会儿回去了,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到时候你只管配合我,明白么?”
“配合什么?怎么配合?”让我临场发挥吗,可临场发挥也总得有个谱子!
“看情况,反正你只要记住一条,如果我没有陪在你身边,你就回到五年前,过去的五年你什么都没有做,只管把一切罪过都推给我,越多越好!”
“主子哥哥,那你……”
“我不在乎这些!”他安慰性的笑了笑,美丽的瞳孔闪了闪,“罪孽越重,我就和那些忠孝仁义断得越清,千凝,你懂吗?”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一间普通的院子前,那是一座两进两出的家宅,是白莲教在京城的落脚点之一,前几天被任凌楷拿来用,教众早已被提前驱逐离开,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把化的装卸了,一会儿到房间来找我。”
我回到房间,洗去脸上药膏,拆了妇人发髻,又取了一根钗子将头发随意绾住,然后走到任凌楷房间门口,还没敲门,他就在房内道:“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任凌楷坐在床沿边,脸上的妆容早已洗干净,俊秀魅人的面孔还闪着水渍,几缕黑发滴着清水,顺着脸侧垂下来。
他见我进来,站起身走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良久才伸出手来摩挲着我的嘴唇,轻声问:“我的小千凝,有没有人亲过这里?”
我脸上一红,心中发慌,躲闪他的手指,结巴着摇头道:“什么……没……”和弘历的初吻,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然而我话还没完,任凌楷就用两手扶住我晃动的脑袋:“嘘……别急,千凝,我不是说过么,你说谎之前,最好先闭上眼睛……闭眼吧,然后再告诉我。”
我闭上眼,却突然觉得舍不得骗他,静默了两秒,正准备坦白时,头被人轻轻一抬,一张水气弥漫的凉唇已经悄然贴上我的唇瓣。
“哐当”一下,门栓落在地上,我傻了,任凌楷这是做什么?吻别还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他见我毫无反应,不满足似的将我按在门扉上,温凉双唇已经变得炽热,铺天盖地,辗转反侧,那不是挑逗,不是惩罚,也不是缠绵,就是一个吻,一个最纯粹的吻,一个找不到任何含义的吻。
“唔……主子哥哥……你这……你这是做什么……”我开始挣扎起来,双手按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推。
他低笑,稍稍离开,攥住我的两只手,用力一拧,牢牢扣在背后,然后意犹未尽似的在我唇上浅浅一尝,道:“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看见了?”
“任凌楷!”我怒喝,他竟然,竟然将我的衣带解开,一只手沿着腰线往上滑!再也忍受不住,我奋力挣扎,头一侧,头发上的钗子掉落下来,一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半张面孔。
任凌楷伸手撩起我的长发,似怜似怨的看着我,轻叹:“千凝这么惹人爱,若是害得我假戏真做了,可该怎么办?”
我喘着气,躲避他灼热的呼吸:“假戏?戏?你说的就是演这个……”话还没完,双唇再一次被他捕捉住,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要轻,带着些许缠绵的味道。
别!没有人告诉我要演激情戏呀!任凌楷的身子渐渐火热,吻已经从唇上滑落到颈侧,然后在锁骨上轻咬,径直往下滑……
“停!停……”他太入戏了,这太可怕了……可惜我不是导演,我叫停,没有人理会,“任凌楷,别……快松手,给我松手!”
“哐当”一声巨响,我身后的门板一震,身子前跌,栽倒在地上,一切终于结束了。我带着感激往上看去,刚瞥见那张脸,却一下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