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关三劫》午言

21、休息和学习

　　然而，坐在书房里容易，玩散了的心收回来却难，弘历还好，每天都能老老实实坐在如意室里，弘昼却活脱脱像砧板上的死性不改的鱼，左一个蹦跶，右一个蹦跶。
　　我的辛苦一点也不比两个阿哥少，他们每天是在凳子上坐十几个小时，我却是直挺挺的站十几个小时，他们累了还能歇息一下，我累了却只能咬咬牙，再咬咬牙。
　　更可恨的是，因为弘历聪明，他每天完成课业时，弘昼都还在伏案读书，福敏就趁机给弘历开小灶，不是让他多背一篇文章，就是多给他讲解一首诗，不熬到弘昼也完成课业，绝对不会放人。
　　弘历虽然聪敏好学，却不代表他不喜欢玩耍，他虽然乖巧用功，却也不代表他没有一点点疲累。现在每天晚上我都需要给弘历按摩脚底，不是为了催眠，而是为了解乏，往往我刚刚按摩了几分钟，他就已经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昏昏沉沉了。
　　“睡吧，弘历！”我放下他的脚，给他盖好被子。
　　“不……小凝，讲故事……”弘历迷糊着眼睛，喃喃道，“昨天……昨天都没有讲……”
　　我一脸无奈，不是我没有讲好不好，是你昨天太困了，我还没开讲，你就已经会周公去了。
　　“那前天讲到哪里了？”
　　“讲到……讲到唐太宗和突厥可汗结盟……”自从汉武大帝讲完之后，我开始讲贞观长歌，反正历史剧浩瀚如海，我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讲完了还有大秦帝国、武则天、大明王朝、康熙大帝、雍正王朝……啊不，雍正王朝还没开始。
　　“嗯，突厥可汗部族人心涣散……”刚刚开了个头，瞥眼看见弘历强睁着的眼睛，我一阵不忍，“弘历，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早起，而且不知道福敏师傅又会留你到什么时候。”
　　“不……”弘历用力揉揉眼睛，“今天……今天要是再睡着了，以后就每天都会这样，就再也不能听故事了。”
　　“弘历，明天你请假休息好不好？”红通通的小眼眶，太可怜了。
　　“不行……不能这样做，师傅会不高兴的。”弘历摇着脑袋，枕头被发丝揉乱。
　　我伸手替他整理好头发：“不是说过吗？老师的话不能不听，但也不能全听，全听的学生最没有出息……而且，学习要劳逸结合好不好？一味的劳累，只会把身体拖垮的。”
　　“拖垮身体？”
　　“对，至少应该有个休息日，双休日就不奢望了，单休日总可以吧！”
　　“什么是双休日，单休日？”弘历来了精神，从床上侧起身子。
　　“就是每隔七天，得休息一天！”
　　弘历迷茫着眼睛，显然这个要求比梦还让他糊涂难懂：“小凝，休息……真的需要那样休息吗？”
　　“那当然，这个我是做过实验的！我有一个月每隔七天休息一次，有一个月天天读书，结果有休息日的那个月效果好很多，背的书也比以前多，记得也牢固。”虽然这个实验是胡诌，但是星期日休息却是现代社会公认的国际惯例，自然是科学的。
　　弘历显然被我说动了心，低声道：“我也觉得最近两天很困，白天也困。”
　　“那是因为你休息的太少，弘历，你要知道，休息不是偷懒，也不是罪过，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学习！”我拍拍他的手，“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好，那明天我去和弘昼弟弟商量商量休息日的事。”他躺回被子里，嘟囔道，“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你放心吧，他不同意才是见鬼了呢……”

　　第二天一早，弘历就和弘昼偷偷说了休息日的主意，果不其然，弘昼的小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他太有同感了，太赞同了，七天休息一天，简直是人间天堂！
　　“哥哥，我们怎么跟师傅说？”弘昼问道。
　　“不能跟师傅说，应该跟阿玛说，阿玛同意了，师傅也就同意了。”
　　“啊？那还是哥哥你去说吧，我怕阿玛骂我……”弘昼退缩了。
　　“不行，我们俩要一起去才行，一个人阿玛是不会同意的！”
　　“不能跟你们的阿玛说！”我打断了两兄弟的争论，“绝对不行！”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你们俩现在太小了，说话没有份量，你想想，你们俩准备拿什么理由说服四爷？”
　　两兄弟面面相觑，弘历道：“我可以告诉阿玛，让他允许我们做一个实验。”
　　“一个实验至少要两个月，而且，让你们俩做实验，结果肯定不准确。”
　　“那就让阿玛找别人做试验。”
　　“不行，你想想，你们俩本来念书好好的，突然提出这个主意，四爷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你们俩想偷懒了！”
　　“那小凝姐姐有什么好主意？”弘昼讨好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主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呗，他们不同意，我们可以偷偷的休息嘛！我的主意其实可以简化成一个词——翘课。”
　　“翘课？”俩人傻眼了。
　　“就是找个借口，偷偷从课堂上溜走。”我笑嘻嘻的解释这个词汇，“至于借口，很经典的借口有头痛、泻肚子等等……”
　　“这个恐怕不行。”弘历打断了我的话，弘昼也是一脸的泄气，“如果我们哪里不舒服，嬷嬷肯定会把大夫叫来，如果严重，说不定还会请宫中太医，到时就露馅了。”
　　“啊……”我忘了，人家是千骄百贵的小阿哥，不是我们这种草根阶层。
　　“哥哥，你还有什么办法？”见我也没辙了，弘昼着急起来，摇着弘历的袖子问道。
　　弘历摇摇头，显得很沮丧：“没办法，还是听福敏师傅的话吧。”
　　“慢着！”听到福敏师傅四个字，我眼前一亮，“嘿嘿，既然学生不能离开课堂，那师傅离开课堂，效果不也是一样的？”
　　“师傅？”
　　我奸诈一笑，凑过去和弘历弘昼咬耳朵，两人越听嘴巴张得越大，到最后，已经成了标准的鸭蛋形。
　　“这……这太冒险了……”弘昼的声音有些发抖。
　　“怕什么？翘课也要本钱的好不好？人生难得几回搏？束手束脚就当一辈子的乖宝宝吧。”我仿佛找到了恶作剧的兴奋感，浑然忘了一切。
　　“可是……可是这也只能翘一次啊，七天之后难道还要使用同一个办法？”弘历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不行了，一个办法只能用一次，这个你不要操心，交给我好了，每一个七天，我都负责想出下一次翘课的办法，绝对不会有重样的！”虽然我的四肢每天碍于王府威严，不得不直挺僵硬十几个小时，但王府威严可没有妨碍我发达的大脑，它完全可以在我值勤其间正常运转。
　　弘昼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跃跃欲试，弘历考虑事情却全面多了，他又不放心的问：“那……这种事做得次数多了，终究还是要露馅的……阿玛那边……”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办法，等你们俩长得大一点，说话也有份量一点的时候，这个休息日主意也该显示出它的优点了，那时我们再去和你阿玛说，有凭有据，四爷还能不同意吗？”
　　“好，小凝，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