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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除夕和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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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但还是在王府里留下了后遗症,弘昼那句经典的太监上青楼成为全府的笑柄,府里的太监们尴尬非常,走到哪里都有不怀好意的笑声跟随,而且,据弘历说,由于他十四叔的大嘴巴,这个笑话连宫里都知道了。
害得我心有戚戚,幸好没几个人知道这句话的始作俑者是我,要不我不就得罪了全北京城的太监?算来算去,知情的太监中也只有郭若愚这个小家伙没有怪罪我,每天见了我,仍旧“小排骨”、“小排骨”的叫个不住。
郭若愚才只有十三四岁,憨厚机灵,心思单纯,打小就在弘历身边伺候。他原本叫郭柱子,弘历读了书之后,给他改了个文雅名字叫“郭若愚”,可惜府里下人总也记不住这个斯文名字,老是叫他“小郭”。这个称呼让我一下子想起武林外传中的郭芙蓉,记得有一集里面,佟掌柜嗲着陕西方言叫郭芙蓉“小郭郭”,郭芙蓉大怒,说你才是“小蝈蝈”呢,你还是小蟋蟀,小蚂蚱……
于是,郭若愚就有了他的新名字“小蝈蝈”,这个名字非常好记,没几天,府里上下就全都喊他“小蝈蝈”了,就连弘历也偶尔会喊一声“小蝈蝈,过来!”
当然,始作俑者还是我,郭若愚为了报复,也从此不再叫我的名字,改叫我“小排骨”,排骨就排骨吧,好歹咱也混了个骨感美人,总比当昆虫好。
“小排骨,你这次可得罪苏公公了。”郭若愚好心的提醒我。
“小蝈蝈,不是还因为那句话吧?都过去多久了,他怎么还记仇啊……”苏培盛是胤禛派来伺候弘历的大太监,阴险圆滑,我最不喜欢他。
“你那样嘲笑人,苏公公也是个太监,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你也是太监,你怎么就没生气?”
“我……嘿嘿……”他挠挠脑袋,傻笑道,“本来就是那样嘛,也没什么好气的……”
“那不就行了,这说明他气量小,可不能怪我。”
“苏公公虽然气量小,但是他一生气可麻烦了,你难道没发现弘历身边的下人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呃,发现了……”我说怎么回事,最近几天和我住一间屋子的雪蕊再也不和我说话,别的小丫头也都绕道走,敢情都是害怕苏公公。
“你小心点吧,可怜的小排骨……”
“管他呢!”不就是一个太监?我可没听说康雍乾时期有什么飞扬跋扈的太监,当然,鹿鼎公韦小宝不算。
值得欣慰的是,这件事也并非一无是处,最大的好处是小弘昼读书总算认真了起来,每天在书房里背书练字,虽然进步很小,整个人却不敢再随意怠慢。
胤禛对小阿哥的学业要求严若秋霜,两个小孩子除了吃饭睡觉和偶尔的骑马射箭活动外,其他的时间都在枯燥的书房度过,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七点,没有任何闲暇,更没有休息日,比我当年参加高考还恐怖。
晃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了,秋去冬来,热热闹闹的春节来了。腊月初一,府里得了康熙钦赐的大红福字,腊月初八,府里喝了热腾腾的腊八粥,腊月二十三,府里红红火火的祭了灶,腊月二十四,府里挂起了上百盏八角圆灯,腊月二十六,府里各处贴上了春联和门神,不过满族的春联门神都是用白绢书写的,和汉族红色的春联截然不同。
从元旦这天开始,弘历和弘昼都有了几天难得的假期,弘昼开心的合不拢嘴,然而弘历却一直闷闷不乐。
我知道,今年的除夕,乾清宫家宴上,胤禛除了带着嫡福晋那拉氏,只带了三阿哥弘时去赴宴,弘时的额娘李氏骄傲的像只神气的小公鸡。
为了让弘历开心,我教给弘历和弘昼一个新的游戏:打弹珠,就是在地面上挖七个洞,游戏者蹲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架在左手上,拇指食指扣着珠子弹出,按顺序打进七个小洞里去,谁先打进最后一个洞,谁就算赢。七个小洞由大到小依次排列,越打难度越大。而且,如果中间打错了一颗珠子,就得前功尽弃,从头再来。这个游戏在我上小学时,曾经风靡男孩圈,好玩又刺激。
弘历和弘昼生长在高墙大院里,别说玩游戏,就连高声大笑的机会也没有,乍一见这个新奇的游戏,都新鲜不已。可惜的是,清朝没有现代那种便宜又漂亮的玻璃珠子,但这没有难倒两个小阿哥,弘昼去了前院一趟,竟然偷偷拿来了胤禛的一串佛珠,他扯散了丝线,将紫檀木的珠子分给我们三个。
“弘昼,这要是被四爷知道了,会不会罚我们?”我拿着沉沉的佛珠,只觉得有些烫手。
“放心吧,这串佛珠是旧的,阿玛前些日子早就换了一串新家伙了!”弘昼迫不及待的蹲在地上,弹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珠子,那珠子转了一个圈,稳稳的钻进第一个小洞里。
“哇,太好了!”弘昼蹦起来,拉住弘历,“哥哥,你看,我打进去了!”
弘历笑了笑,终究是孩子心性,也抛下心中的不快,和弘昼玩了起来,他时常跟着父亲练习骑射,左眼眯起,右手连弹,一出手就弹进了两颗珠子。
“不行不行,这样不公平!弘历练过骑射,我和弘昼太吃亏了!”
弘昼立即附和:“对啊,对啊,这样不公平。”
“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公平?”弘历停了手,蹲在原地。
我转了转眼珠子:“这样吧,我和弘昼只需要打七个洞,弘历你要打九个洞才算,而且,你要站在三步开外!”
“好。”面对我的不平等条约,弘历倒是大大方方,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一晚,弘昼赢了一次,弘历则赢了四次,可怜的我却一次也没有赢,不过看到弘历和弘昼两人玩的开心,弘历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我是虽败犹荣啊!
我们从除夕一直玩到上元节,整整十五天,紫檀木的佛珠被灰尘糟蹋的看不出原貌,弘历和弘昼也玩散了心,兴兴头头,乐此不疲。
上元节一结束,佛珠被我洗净了收起,福敏师傅再一次回到王府,两个小阿哥新一年的读书生活又恢复了,这年是康熙五十六年,弘历七岁了,当然,me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