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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围猎与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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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受康熙影响,自小十分喜欢骑马狩猎,但雍正做了皇帝之后十分繁忙,从来没有时间带着儿孙们去木兰围猎。弘历就在京郊建了个小猎场,散养些家禽牲畜,偶尔无聊时来过把瘾。
此时他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绕着圈儿肆意驰骋,还不时松开缰绳,欢呼撒野。他的辫子甩得老高,身姿笔直飒爽,午后的阳光都围着他放出光彩。他弓开之处,羽箭飞出,必有些猎物倒地。
“小凝,你也上来!”他奔过来,远远地对我呼喊。
我摇头,笑道:“不用了,你骑得太快,我怕头晕。我看着你就好!”
谁知弘历双腿一夹,直冲过来,我惊得连连后退,他身形如风,左腿勾着马镫,右臂张开,一把将我捞起。
我视线忽地上升,再定睛时,已经是俯视着眼前这片草地了,弘历右臂还搂在我腰上,箍紧了向后一拉,我已坐进他的怀里。
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傻瓜,到了猎场,我还能让你在一边站着?跟我跑一圈,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射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让我吃,我又不是八戒!”我放松了倚在他怀里,“难道我不能让你猎个活物,回去好生养着?”
“好嘞,那你就养着,走了!”他一拉缰绳,那骏马顿时撒开四蹄,风一般疾驰而出。
“啊!”我一声惊呼,再也顾不得和他斗嘴,急忙侧身将双臂都搂着弘历的腰,弘历却使坏地将他揽着我的右臂松开了,只扯着缰绳不断催着□□坐骑:“驾!驾!”
“你……你别松手啊!”我失了依傍,只凭自己一双手搂住他,风声呼啸,上下颠簸,侧头紧紧靠着他,忍不住心跳如雷。
“小凝,快看!有好白一只兔子,肥肥嫩嫩,你如果不要,我可要射死它烤着吃了!”
“别,我要!”我伸头往下看,果然看他正追着草地上拼命飞奔的一只白兔,那白兔四蹄如飞,跑得又快又稳,“快追,快追,我要活的,不能见血!”
白兔跑得快,弘历追得紧,我也连声催促,不知不觉竟忘了心慌和害怕。弘历追了一阵,从腰间摸出一锭碎银,甩手飞出,“咚”地一声正中那白兔后背,白兔蹬了两下腿,终于认命地晕了过去。
弘历弯腰拾起白兔,丢在我怀里,笑道:“一般货色,走,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
骏马飞驰,弘历半环着我,我早丢了搂住他的双手,抱着那只七荤八素的兔子,享受着迎面而来的风,和坚实稳妥的后背。
这一猎一直到夕阳西下才罢休,从马背上下来,我只觉得双腿都有点绵软了。弘历却依然步伐稳健,他麻利地将猎物收拾好了放在烤架上,又寻了段绳子,将那只苏醒过来的白兔绑住后蹄,以防逃跑。
看他在渐渐熄灭的日光中忙活,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我要留住这时光,更要留住一段不寻常的记忆。
趁着弘历不注意,我悄悄跑到栓马的地方,将缰绳解开,把我们今天带来的唯一的一匹马偷偷拉出去,然后狠命在它后臀一踢,将那马放走了。
回来的时候,见弘历还在忙活,我上前帮他把外袍脱下,弘历也不以为意,把外袍和钱袋等物都交给了我。我取下他外袍上值钱的物件,连同我俩的钱袋一起,扔到猎场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那顿野味儿分外美味,虽然弘历一直在嫌弃他自己烤的肉太干了,又抱怨说今天没有带美酒,但我仍吃的十分细致、香甜。一直到夜空中繁星点点,这顿野餐才算结束,拍拍手站起身来,猎场上就只剩下了一堆骨头和废柴。
“我们的马呢?”弘历终于发现马不见了,他四处寻了一圈,两手空空回来了。
“可能是没栓紧,自己跑掉了吧?”我跟着他胡乱猜测道,“没马我们还有腿啊,走回去不就行了?”
“不行,太远了,走回去城门该关了,难道你要让我们在城门下过一夜?”弘历不同意,他想了想道,“去前面看看吧,好在身上带了银子,我们再去买一匹。”
但是等他发现我们身无分文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猎场好几里地了,买不到马,也回不去猎场了,真的只剩下我说的那个唯一选择:走着回去。
来不及叹倒霉,弘历拉起我快步往前走:“别磨蹭了,现在不走也得走了。我们走快些,说不定能赶在城门落锁前进城。”
“唉,慢一点,慢一点,路黑……哎呦!疼!”脚下一歪,我一下摔倒在地上,这次真的不是我使诈,是脚下有块石头,被我不留神踩到了。
弘历忙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脚踝,心疼地道:“扭伤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上来,我背着你走。”他转过了身半蹲下,我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眼泪突然下来了。
趴在他后背上,脸贴着他的肩膀,我止了泪轻声道:“对不起,是我一直在连累你。”
弘历托着我稳稳地走着,星光依稀的官道上安静得撩人,他温言道:“别说这个,让你扭了脚,还要赶夜路,是我太鲁莽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的声音突然有点沙哑,“那匹马,是我放走的,银子也是我丢的……是我自私地想多和你呆一会儿……”
他脚下顿了一顿,但很快便回复了原先的节奏,叹着气摇头道:“你呀……让我说什么好,喜欢来猎场就告诉我,下次我们再一起过来就是了,何必急着今晚?”
“我就要今晚,你不懂的,我只能要今晚……”眼泪终于还是落在他脖子里,又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他的胸膛上,“你走慢一点,我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如果错过了城门,陪我在城门下过一夜,我今生只对你有这么一个要求。”
“别这么说,也别哭了。”他背着我,无法转身安慰,只好将我往背上提了提,“好,你说什么都好,今天我们在城门下蹲一夜都行。”
“……不许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