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关三劫》午言

107、救人与冒险

　　弘历带我来到乾西二所，回避了众人，问我心中可有救人的良策。我沉吟良久，任凌楷已经明说了不准我搭救，弘历也不会允许我犯险，看来这次救人，我只能借助外力。而雍正对任凌楷有了警惕，一般的救人方法，如扮成太监宫女混出宫，显然也是找死，想来想去，唯有铤而走险，冒死一击。
　　“我需要十来个功夫好的人，他们要熟悉宫里环境，胆大心细。”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并将自己的计划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弘历听了点头道：“这办法虽然冒险，但好在没把你牵扯进去，可以试试。能不能救出那姓苏的，倒是其次。”他拍手喊来了郭若愚，将我的要求一一吩咐了下去，并命稳妥人安排好一些细节。
　　不过一个多时辰，郭若愚就带来了十几个好拳脚的男子，我将他们分成了甲组、乙组、丙组，并将各组的任务和切口详细告诉了他们。
　　“四阿哥放心，格格放心，奴才们一定办好差事！”众人下跪，我忙将他们扶起。
　　将这群好汉送走了之后，转身却看到弘历一脸的狐疑：“小凝，你究竟做过什么？竟然知道这么多邪门歪道的事情，连邪教的切口标记都清清楚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抱歉地道，“对不起，如果有一天我没了这些身份的限制，我一定主动告诉你。”

　　我心神不定，也没有回坤宁宫，就在乾西二所这里等消息。入夜时分，弘历命人将饭菜摆在屋里，我看着满桌佳肴，却找不到半分吃饭的心情。
　　弘历夹起一块酥酱牛肉，放到我的碗中：“尝尝看，这是御厨的好手艺，连皇阿玛都夸赞的。”
　　我拿起筷子，刚放到唇边便闻到一股扑鼻的肉桂香，顿时索然无味地放下：“太腻了，四阿哥吃吧。”
　　“哦，那便来点清淡的，这葱烧参汤，很补人的。”弘历无视我的焦躁，曼斯条理地将参汤一勺勺舀到我的碗中。
　　我一推桌子，霍地站起身来：“四阿哥，真的……我不饿！”
　　弘历抬头沉沉的看着我，那目光中有一种稳如泰山的笃定和执着，也透着一股不服和不忿，他哼了一声，将汤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我只好低头捧起，乖乖喝下。
　　“走水了！走水了！”门外一阵喧嚷，我一个箭步朝门外奔去。
　　“慢着！”弘历拦住我，“不许一个人出去。”他还是将郭若愚喊进来，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儿？”
　　“回四阿哥的话，坤宁宫、承乾宫等几个宫苑突然走水了，火势还不小，听说来了不少罗教的逆贼，十分了得，皇上已经调了好几拨护卫前去支援。”
　　我暗暗兴奋，扮成“邪教逆贼”的乙组已经全面出动了，那负责救任凌楷的甲组估计也该见到他了。为了让任凌楷相信，我让甲组的好汉全都自称是罗教的教众，并将罗教的切口和标识详细传授给了他们，如果没有意外，任凌楷看不出什么破绽。
　　“轰！”一声闷响，宫外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那烟花赤红中带着一抹紫光，紫光直指紫禁城方向。这就是白莲教中最重要的一支信号烟花，名为“护主”，只有少数几个教中宗主才有。我也偷偷保留了一支，几个时辰前，我将这支烟花交给了扮成“宫外百姓”的丙组，让他们负责宫外接应，同时这支烟花也将打消任凌楷的最后一丝疑虑。
　　“好了，你安排的几个步骤都顺利得很。不要在那边坐立不安了，过来把晚饭好好吃完。”弘历将我拉回饭桌边。
　　“我……四阿哥，没见到他安全离开，我现在吃不下，你就随我吧！”
　　“你何时为我这样过？□□轩究竟对你多重要，需要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情深意切？”他将筷子狠狠塞入我手中，“安心吃饭，别忘了白天你答应过我什么！”
　　“四阿哥，凝格格！”那郭若愚突然匆匆走进来，禀告道：“宫外突然混进了不少逆贼，在宫门口和禁军发生了冲突，好像双方都伤亡不少。皇上下令各宫紧闭院门，全面戒严，不准随意外出！”
　　我一下楞了，我只在宫外安置了一个小小的丙组，区区三五个人负责为行动放烟花，接应甲组和乙组，为何冒出了许多逆贼？是谁又斜插了一杠子？现在禁军与逆贼混战，是否还能把任凌楷给平安救出来？
　　弘历沉吟道：“小凝，你想想是否还有认识□□轩的人在宫外？恰好也是想搭救他的，又恰好……认识你放的信号烟花？”
　　一语点破梦中人，准是是白莲教的京城分舵！他们已经在外准备营救任凌楷，猝然见了我这“护主”的烟花，虽然时间跟他们预计的有冲突，但他们还是根据紫光方向所指，硬闯紫禁城救主来了。
　　“四阿哥，我该怎么办？”困在乾西二所内，听着外面惊心动魄的混乱，我一筹莫展。
　　“不要慌。”弘历弯腰按住我的双肩，安慰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小凝，你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无论什么结果，都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我垂头不语，手放在双膝上，伸了又攥。
　　弘历将我的双手放进他的掌心里，道：“小凝，你只要听我的，只要在这宫里，我一定护你平安，只要你不离开，我一定给你一个前程。我知道你因为容卉流产的事儿，对我多有微词，但你不等于容卉，我也从未将任何女人当成你，这一点你总该相信。”
　　我抬眼看他，他亦沉静地回望我，那一刻窗外的混沌声似乎都安静了些。我们之间经历了将近十年的分离和猜忌，终于有这么一瞬间，我想我可以对他可以不保留的相信一次。
　　“宫门开了！宫灯亮了！”郭若愚突然慌慌张张进门来，“四阿哥，皇上突然宣凝格格去养心殿觐见！宣旨的人，已经往坤宁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