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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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昏暗闪烁的灯光，掩盖了紧张地气氛。人们跳舞、聊天，没有发现异样。
陈静被关岳的胳膊勒着，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周围的音乐变成一片辨认不出音调的嗡嗡声，她垂下眼睑看着发出蓝光的刀锋离自己只有两寸远。她抬起眼帘，看见林灏站在自己面前，离自己不到两米远，身体前倾，一只手臂向她伸出，手掌朝下，五指伸开，仿佛想要抓住她。她去看他的眼睛，那里，几乎在燃烧。他的嘴在动，可是音乐声盖过了他的声音。陈静想动一动头，看看周围，可是她一动，脖子上的胳膊就勒得她几乎窒息。她的耳边，关岳的声音另她毛骨悚然：“老实点！”随着呵斥声，她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
她有些狂乱地抬眼再去看林灏，发现他面朝着她，却一步一步后退，眼睛里是愤怒和恐惧。
陈静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她觉得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她害怕自己晕倒，于是死死地盯着离她越来越远的林灏。
其实，并不是林灏在后退，是关岳拖着陈静一步一步后退，他把餐刀的刀尖指着陈静的脖子，随着运动，刀尖已经在陈静的脖子上划了几道血口子。他很快就退到了最近的一个侧门，这时候音乐已经停止，闪烁的灯光也被白晃晃的灯光代替。人群正惊恐着、嘈杂着，迅速地远离被关岳占据的这个角落。只有林灏，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即使背影也让人感受到他的焦急和愤怒。
关岳用背部顶开了侧门，拖着陈静退入了楼梯间。在侧门重新合上的一瞬间，林灏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他知道肯定已经有人报警了，但是他必须要看得见她，他必须要让她毫发无损。
林灏从另一个侧门出去，爬上了一层楼，楼上是个会议室，几个侧门和楼下的一摸一样，装了弹簧，开合自如，却很少锁。他果然没记错。
林灏推门进入会议室，然后走到了刚才楼下关岳选择的那扇门相同的位置，轻轻地推门，试图不发出声音。但是老旧的弹簧却背叛了他，发出“吱吱”的刺耳的声音。林灏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重新振作了一下，推开了门，一走进楼梯间，他立刻扬声说：“不管你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你挟持的是我妹妹，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
楼下转来女声，像是被捂住了嘴，发出“嗯嗯”的声音。林灏觉得心在狂跳，他脚下生风，飞快地下楼，转过两层之间的楼梯拐弯，他就看见他们了。关岳背朝外，一只手握刀架在陈静的脖子上，一只手捂着陈静的嘴。陈静被顶在墙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压抑的声音。林灏想告诉她，会没事的，他不会让她被这个家伙伤到，他会保护她，不惜任何代价……他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她已经看见了他眼里的坚定。
此时林灏在两层楼之间，他只要再下七级台阶，一伸手就能摸到那个畜生。
他用友善的口吻开腔：“朋友，你有你的无奈，人都有逼不得已的时候。可是，你这样劫走我妹妹，我没办法和家里人交代。我是男人，要保护家里的女人，你让我很为难……”陈静从听到林灏的声音开始，就变得很警醒。她知道他在试图卸除对方的警惕心，她看见他若无其事地又迈下两级台阶。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五级台阶了！她几乎紧张得不敢呼吸。他是傻子吗？为什么要追过来呢？万一他受伤怎么办？万一他……？！陈静痛苦地闭上眼。
关岳狂暴地吼叫：“退后！”
陈静又惊恐地睁开眼，他离他们只有四级台阶了！
林灏举起双手，像是投降的样子，微笑着继续刚才的话：“我真的很为难，小兄弟。”说着，他随意地坐在了楼梯上：“商量一下，拿我换她吧。她一个女孩子，你拖着她走不远的。可是我有车，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开车送你。”
林灏伸手去摸口袋，关岳紧张地把刀尖对准了陈静的脖子，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陈静没有做声，只是呼吸稍微有些不平稳。
林灏咬着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朝着关岳晃了晃：“我没骗你啊！你看，钥匙在这儿。”
陈静在心里狂叫：“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的眼睛一定也清楚地表达了她自己。林灏对上她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有安抚。
林灏感觉到了关岳的犹豫。他再接再厉地游说：“我的车就在楼下的停车场上，走下去用不了五分钟。只要你让我妹妹走。”
关岳突然推挤了一下陈静：“他真是你哥？”
推挤中，刀锋又一次刮出一道血口子，陈静疼得吸气，没有回应关岳。她对上林灏焦灼的目光，他示意她点头承认。陈静闭上眼，不去看他。
关岳冷笑一声，拖着陈静贴着墙朝楼梯口移动：“别浪费时间了！你再靠近，你‘妹妹’的脖子就遭殃了！”
林灏眼睛里升起一阵恐慌，但依然保持着随便的坐姿，开口说话的语气依然轻松：“我妹妹左耳朵后面有一颗痣，是红色的。”
关岳显然又犹豫了。他迟疑了一下，架着刀的手没有动，捂着陈静嘴的手拨开了陈静的头发，露出她的左耳。在耳后那一小块雪白的皮肤上，果然有一个红色的小痣。
在陈静的惊讶中，关岳突然焦灼地问：“你车离哪个门近？”
鱼终于咬钩了。林灏缓慢地站起来，平静地说：“离正门近，但是我们只能走西侧门，那里人最少。你先让我妹妹走，我就带你去找我的车。”
关岳焦急地说：“不可能 !她要一起过去，然后你跟我走。”
林灏不肯轻易让步：“刚才我给你的条件是，我换她，不是我再加上她。”
关岳正要说话，突然楼下有一阵轻微的响动。关岳明显地惊慌失措了，他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楼下的动静，举棋不定地犹豫着要上楼还是下楼。
陈静感觉到了架在脖子上的刀似乎离自己稍微远了一点点，捂着自己嘴的手也没有那么用力了。
林灏也看出了关岳的无力，他趁机又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现在，他几乎一伸手就能抓住关岳。
关岳慌乱中并没有注意到林灏的接近，他继续听了一阵周围动静，突然用捂着陈静嘴的手示意林灏靠近，然后让出了楼梯口。冲着楼梯一歪头。他是要林灏下楼去。林灏揣测着他的目的，犹豫地走到了楼梯口。
就在此时，楼下又有一阵响动。关岳毕竟是个18岁的孩子，他已经开始慌乱。林灏一直都在揣测自己一个人对付这个并不比自己魁梧强壮男孩的可选方案。他唯一的顾虑是陈静。
当关岳在慌乱中将刀移开陈静的脖子，指着楼梯示意林灏下楼的时候，林灏认为机会来了。他迅速地用双手握住了关岳拿刀的手腕，大声地让陈静快跑。
陈静几乎是在林灏握住关岳手腕的同时，就开始挣扎了，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咬了关岳还勒着自己的另一支手，关岳吃疼，松了手。
关岳和林灏在楼梯上争夺那把刀。陈静听见林灏不停的叫她快跑，她却只是焦急地站在楼梯最顶端，不知道怎么才能帮林灏。她飞快地审视自己，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当做武器。高跟鞋！她迅速地脱下一只，检查了一下并不太尖锐的鞋跟，寄希望于由橡胶和金属合成的鞋跟的重量，可以砸晕关岳。
林灏和关岳还在僵持。林灏奋力地推挤关岳，试图把他退下楼梯；关岳则努力地扭转着刀柄，想要把刀锋插入林灏的身体。陈静看着这样的场面，抑制住一个冷战，举着鞋，接近二人。林灏余光看到了陈静的接近，心中焦虑上升，她到底明白不明白？他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她的安全，她就不能珍惜一下？她再靠近，如果又使三人变成之前的状况，他不是白努力了！？他大声警告：“静静，别过来！”陈静顿住脚步。
关岳抓住了林灏分神的机会，猛力的扭动刀柄，林灏没有防备，但他也在同时奋力的推了一把关岳。刀锋插入了林灏身体，关岳滚下了楼梯。
刀子插进林灏身体的一霎，陈静发出尖叫。她跌跌撞撞地去搀扶瘫坐在楼梯上的林灏。顾不得看被刚刚赶到的警察制服的、摔得鼻青脸肿的关岳。
林灏的脸色苍白，但是他在冲着她微笑——他在试图安慰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欺凌的野兽一样嘶哑、哀痛，她叫他：“哥！哥！”又冲着忙碌的警察大喊：“求求你们叫救护车！”
他虚弱地抬起手，用指尖触摸她的脸，她才意识到自己满脸的泪痕。她抓住他开始变冷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痛彻心扉：“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我太笨了，我总是帮倒忙！……”
狂乱中，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他深色上衣的前襟，那里是一片濡湿。他的血。他流了好多血。她徒劳地想用浅色的毛料裙的裙摆去吸干那些血，可是裙摆也变得濡湿、鲜红。
“求求你！别离开我！别死！”在她语无伦次、歇斯底里的时候，有人来到她身边，检查林灏的情况。另外有人强行地拉开她。人们用担架抬着林灏上了救护车，陈静也被搀扶着上了同一辆救护车。她一上车就扑到林灏身边，他已经带上了氧气罩。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不止，依然有点歇斯底里。他很虚弱，她却感觉到他的手在动。她低头看着他的左手慢慢来到裤兜处，停在那里不动了。她伸手去摸，在衣服布料下面有一个硬的长方形物体。她拿出了裤兜里的方盒子，是个有着天鹅标记的深蓝色首饰盒。她抬眼，他正鼓励地看着她。打开首饰盒，一对如小吊灯般的水晶流苏耳环在救护车昏暗的车顶灯下依然璀璨夺目。
她一直在哭，但她并不在意带着满脸的泪痕微笑。因为泪和笑都是发自内心的。看见她的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轻松，欣慰，还有种强烈的感情——在当时狂乱地状态下，她分辨不出，冷静了之后她意识到，那是极度的宠溺。
他很快坠入了昏迷，她记得自己又声嘶力竭地哭喊，周围人一阵忙乱，最后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