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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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2月底。菲利普曾计划过平安夜要和陈静一起过，但T大法语系有举办圣诞晚会的传统，年轻的老师都要出席。于是陈静有了很好的理由拒绝菲利普的安排，并邀请他来参加学校的晚会。
几位系里的领导也来参加晚会了，坐在靠近舞台的左侧。学生们表演的文艺节目持续了大概一小时。然后大家把大厅中央的四张放食物的长桌向外移动了一些，留出中间宽阔的场地，开始跳舞。
年轻女孩子占多数的法语系，是能歌善舞的。在闪烁变换的灯光下，动感的音乐里，青春在舞动。陈静和菲利普也混在学生们中，跟着音乐小幅度地摆动身体。舞台上，不知是哪个年级的一个外形十分前卫的男生充当了dj, 几首动感欢快的曲子过后，为了调节一下，放了首慢歌，是celine dion 的那首老歌。50多岁的系主任王老师邀请系办公室的秘书一起共舞，身板笔直，舞步潇洒。陈静从大学时代就不跳慢舞，她和菲利普去长桌那里拿了饮料，坐回座位休息。音乐的声音很大，手机响了很久她才发觉。屏幕显示的是林灏来电。她把手机使劲贴在右边耳朵上，又捂住左边耳朵隔绝周围的声音，才勉强可以听见他说话。
林灏说：“舅妈让我给你送条毯子过来。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呢。”
自上次在华南路小楼见面不欢而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陈静让自己忙于工作，还有，和菲利普一起消磨时间。她不断的催眠自己：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关心我的朋友，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我怎么会高兴不起来呢？在多功能厅嘈杂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里，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完全可以轻松地应对一次和他的见面。
陈静看看身旁的菲利普，于是说：“这个时间，宿管科值班的人已经下班了，不能寄存东西。我在外事楼的多功能厅呢，我们系开圣诞晚会。要不，你也过来坐会儿，喝杯饮料？”
林灏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最终说：“好吧。”
林灏是开车来的。他驾轻就熟地开车来到外事楼。进了大堂，上楼，推门进了多功能厅。进了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右手里握着装饮料的纸杯，左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她把头微微侧靠着椅背，微笑着望着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她浓密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闪烁的灯光下，她的发间有璀璨的闪光，应该是头饰上的水钻。在这样的喧嚣的环境，她的表情却如此恬静，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陈静刚和菲利普坐下来没多久，就有她班里的女学生来邀请菲利普一起跳舞。菲利普看看陈静，好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陈静微笑着说：“我有点累，要休息一会儿，你去和她们跳吧。”菲利普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陈静推着和女学生走了。陈静于是坐下来，看菲利普一会儿陪这个女孩跳，一会儿又被另一个女孩拉到身边。她有点恶作剧地想，他一定“受宠若惊”了。她的目光离开人群，朝四周望去。系主任和几位年纪大一些的老师退场了。还有两三个和陈静年纪相仿的年轻老师在。越过整个大厅，陈静看到在靠近舞台左侧那张长桌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盒子。刚才舞会开始的时候，文艺部部长还特意提醒大家，午夜12点整切蛋糕，能坚持到12点的同学，都有份。陈静的目光落到桌边站着的人身上。关岳正好面朝着她这个方向，他面前是盛果汁的大锅，那是学生们自己用梨和山楂熬成的，后来系里教法国文化的旅法多年的老先生贡献了半瓶白兰地，学生们往果汁里掺了一些，T大法语系独特的鸡尾酒就诞生了。刚才陈静还尝了小半杯，味道还真不错。
陈静看看自己手里的空杯，正想站起来再去盛半杯，却隐约看见关岳手中拿着一个小纸包儿，表情紧张地朝周围看了看，然后……他的两只手被大锅遮住了，陈静看不到。她无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些好奇，还有些她不愿意去追究的不详预感。她迈开脚步，穿越整个大厅，朝着关岳走过去。当她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关岳的手从大锅后面伸出来了，他悬在敞开盖子的大锅上方的手里，是那个白色的小包儿，敞开着口，粉末状的物质倾泻到锅里。
粉末倒完了。他一手把纸包揉成一团，另一只手用长柄勺搅拌着。他的目光四处逡巡，但没有发现陈静的注视。
陈静曾有一瞬间的停顿，但立刻就继续迈着平稳的步伐朝他走去了。离长桌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完成了搅拌的关岳抬起了头，目光和陈静相遇。他稍显慌乱地松开了长柄勺，转身就要离开。
在之后的20秒里，很多事同时发生了。站在门边的林灏早就看见了陈静，朝她走来，但随着陈静开始走动，他也跟着移动。陈静到达长桌前时，林灏离她还有6，7步的距离。有两个陈静班里的女生，正好在这个时候走近，手里拿着空饮料杯。她们跟陈静打招呼，并恭谨地让陈静先盛饮料。就在同时，关岳要转身离开。
音乐的声音震耳欲聋，即使出声叫他，可能也时徒劳。陈静在一秒之内做出决定，伸手轻拍了一下已经转身的关岳的肩膀。后来林灏曾评论她的行为是“极端幼稚”。没有什么比一个投毒者，一个一心一意要伤害别人的人更危险的了。而她竟然敢在毒牙探出的时候招惹他。这无异于捻虎须。陈静却不太服气。因为她始终很难相信，那个内向腼腆的文静男孩子，会想得出如此恶毒的手段来伤害自己的老师和同学，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期末考试。
转回身的关岳表情阴沉，神情紧张。陈静冲着他挤出一个微笑，用口型问：“怎么不跳舞？”
关岳有点不知所措的停顿了一下，用手势比划着：“要回宿舍看书了。”
陈静仔细地打量他，但是灯光闪烁中，她只能看出来他出奇的紧张和严肃。他会吗？陈静在心里依然不愿意相信她亲眼看见的事实。踯躅间，那两个女生见陈静和关岳在说话，于是就盛了饮料。陈静用余光看到其中一人已经把杯子举到嘴边了。她没有选择，只能转身，生硬地夺下了她的杯子。
被夺杯的女生惊讶地看陈静。陈静掩饰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挤出一个微笑，用嘴形说：“小女孩少喝酒精饮料。”另一个女生见状，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陈静觉得头皮发紧，后颈发凉，她转回头，就迎上了关岳惊异愤怒的目光。陈静曾经多次地面对陈建的愤怒，疾言厉色或者拳脚相加，她都不曾如此恐惧。但是现在面对关岳的怒目而视，她觉得毛骨悚然。但是这种恐惧只持续了一瞬间，她的心跳就变得又平稳又有力了：越过关岳的肩头，陈静看见了林灏。他已经走到关岳身后，马上就要越过他，来到她面前了。
她没有时间了。望着林灏的眼睛，她轻轻地摇了下头，徒劳地希望关岳不会注意到。神经紧张地男孩子很敏感地立刻回头张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的脸。
林灏不明所以地看着陈静冲他摇头，然后那个男孩立刻回头看他。男孩回头的一瞬间，他那张被恐惧和紧张扭曲的清秀面孔让林灏明白了陈静的暗示——这个家伙一定没干什么好事。内心的领悟，让他的表情有了改变。
关岳一直是个安静的，善于察言观色的男孩子。在林灏表情变化的一霎那，关岳觉得心在下沉，他知道他已经被人发现了。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失败！
他有些慌乱地转回头时，闪烁的灯光下，桌子上的餐刀明晃晃的，放在大大的蛋糕旁边。他毫不费力地拿起它，抬头望着站在他面前的陈静。他的印象里，这个年轻的女老师是柔弱的，仿佛一阵强风就能把她吹跑。他沉默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悲伤和震惊，还有一丝她极力掩饰的恐惧。这提醒了他。关岳迅速地朝陈静迈了一步，用一只手臂勒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长柄餐刀也架在了陈静脖子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林灏看着关岳拿起切蛋糕的刀，在意识到这个男孩子在做什么的时候，迅速的伸出手臂去抓他，却抓了个空。他眼睁睁地看着陈静被挟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