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41、第 41 章

　　两人都沉默着，林灏端详陈静，很久没见到她了，他在观察她的细微改变。头发长了一些，她现在正披散着，几乎到腰了。似乎瘦了一点，比上次她带那个外国人回来吃饭的时候看起来下巴更尖了。他让她烦恼了吗？林灏突然很想知道。他听见自己在说：“你和那个法国人怎么样了？”
　　陈静猛地抬眼看他，莫名其妙又难以置信。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半晌，她才说话：“什么怎么样了？”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么？”林灏在心里嘲笑自己，最终，他还是问了。
　　陈静觉得呼吸不畅。阁楼本来就窄小的空间，让她越发觉得压抑。她转过身，背对着林灏，让手上忙碌着，才幽幽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你关心么？”
　　紧张的气氛在蔓延，林灏也受到感染，他有些赌气地说：“难道我不该问？”
　　陈静一言不发，手上动作的幅度加大，掀起了很多灰尘，一时间只听到她收拾东西的乒乓声。
　　林灏盯着陈静的背影，咬牙握拳忍了半天，最后还是上前抓住了陈静的一只手腕，用了点力把她拽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为什么咱们现在连说两句话都不能心平气和的了？我不该关心你么？”
　　陈静低着头，沉默地挣扎着想抽出手。这让林灏越发恼怒，他心烦气躁地用另一只手生硬地托起陈静的下巴，语气不善：“抬头！”
　　陈静被动地抬着头，林灏的怒气让他的手劲失了分寸，她觉得很疼。可是陈静一如既往的倔强，以前她和陈建的多次冲突都是因为她的倔强，她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林灏竟然和陈建有几分相似，也是这样不留余地的逼迫她。她直视林灏，目光里泄露了她的反感和厌倦。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这样的眼神激怒了林灏，他纯黑的眼珠颜色更加暗陈，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他手上猛地用力，厉声呵斥：“说话！”
　　陈静觉得下巴生疼。可她就是这样的个性，越是被打压，就越是要反抗。她平静、有点厌烦地说：“让我说什么？说我和他是怎么好上的？还是，你想知道我们上没上过床？”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觉得下巴好像已经碎了。林灏目眦毕裂，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心里开始有点忐忑。
　　他的手移动到她的脖子上，并逐渐用力。他呼吸急促，双颊泛红：“我只是关心你，不想你受伤害。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这么久以来，那个心上的旧伤口，已经不再新鲜，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可是这一刻，她觉得那里似乎又裂开了，尖锐的刺痛。刺激得她要抓狂，似乎只有伤害他才能消解。她冷笑：“关心我？！哥哥对妹妹的关心？我逼你？！被你掐着脖子？”
　　林灏像是突然被烫了手，一下子松开了陈静，又退了两步。
　　强烈的压迫感和呼吸阻塞没有了，乍一放松下来，陈静觉得精疲力竭，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逐渐喘过气来。刚才那么刚强地和他对峙，这会儿情绪就排山倒海地爆发了，泪水决了堤。
　　林灏刚才被陈静的话刺伤，逐渐缓和了情绪后，见陈静瘫坐在地上流泪。他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拨开陈静垂在腮边的长发，刚一碰触到发稍，陈静却突然往旁边躲。林灏的手僵在半空中, 无所适从。
　　陈静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愿意当着罪魁祸首的面表现得如此脆弱，于是用力支撑着站起来，想要离开。林灏发现她的意图，顾不得陈静的反抗，忙不迭地拉住她手臂：“你没听见方阿姨在走廊里擦地吗？你这样出去会惹上麻烦。”
　　哭得昏天黑地的陈静，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挣扎着甩脱林灏的钳制。林灏无奈之下用了点力，一把将陈静拽到自己身前，一个熊抱，把她搂在怀里。陈静气节，张嘴就要呼喊，刚出了一声就被林灏忙不迭送上来的唇给堵住了。
　　他怎么能这么倚强凌弱？他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呢？陈静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她双手、双脚都不停地捶、踢，可是林灏丝毫不为所动，唇像吸盘一样贴着她的，她只能发出很闷的“嗯嗯”声。
　　慢慢地，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终瘫软了下来。任由他摆布，任他的舌头在她的嘴里翻搅，手在她后背上游移。过了一阵子，林灏离开她的唇，表情有些懊悔，有些委屈，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陈静表情麻木地看着他，心里却在冷笑 ：瞧这个人，多会倒打一耙啊！明明被欺负的人的是她，可他却好像比她还委屈。
　　林灏看了看陈静满脸的泪痕，又俯下头，用唇去碰触她的眼皮，陈静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他的唇舌在她的眼睛周围逡巡，触感温暖轻柔。他在用唇舌帮她清理泪痕。他逐渐扩大范围，来到她的面颊，鼻梁，嘴角，下巴，脖子，轻如羽毛，温暖如春。这种如梦幻般的温柔令陈静的心都碎了。
　　她咬咬牙，猛的推开了林灏的头。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和她对视，眼睛里有伤痛。陈静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你可以骗你自己说我们只是兄妹，你可以在所有的人面前装作我们是正常的表兄妹，只要你不觉得累，我都可以陪着你演。现在你伤害完了我又安抚我,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不要我，就别再左右摇摆。不要我，就别再给哪怕一丝温柔。不要我，就彻底地放了我吧……
　　林灏一定是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她的想法，慢慢地退后，让出空间，她于是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走下楼去。她维持着稳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房间，关好房门，扑倒在床上，任泪水横流。
　　那天她没有住下来，傍晚的时候就折返回学校了。一直到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再见到林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