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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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逐渐适应了T大的教书生活。大一的新生朴实纯真，对她这个新上任的老师友好热情，又充满好奇，有时候叫她老师，有时候又淘气地叫她“师姐”。
说起来才陈静也只比他们大五岁。都还是年轻人，她和学生一样，脸上还洋溢这青春的光彩。时间一久，熟络起来了，她越来越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语言专业总是阴盛阳衰的，班里23个学生，17个女孩子，6个男孩子。女孩子在学用语言方面比较敏锐，也更有兴趣，成绩自然好，男孩子就稍微逊色。再加上男女比例失调，男生们总有一种弱势群体之感。陈静尽量兼顾各个方面的利益，发挥所有人的积极性。
临近十一长假的时候，系里迎新晚会上，陈静对班里的好几个学生都有了很深刻的印象。王琳不仅课上认真，弹起钢琴来更是全情投入，弹出的曲子悠扬柔美。从她挺直的后背，专注的神情，陈静可以看到她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坚定的内心。后来陈静才了解到，王琳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还有班里6个男生中最活跃开朗的王征。这个热情活泼的东北大男孩，在迎新会上模仿赵本山模仿得惟妙惟肖，台下一片鼓掌声和口哨声。
可能因为是稀有动物，6个男孩子很容易吸引陈静的注意。有一个叫关岳的男生，是从内蒙考来的，但长像却相当斯文秀气，皮肤白净，五官细致。原来他的父母都是南方人，插队到了内蒙，在那里扎了根。关岳是以总成绩全校第二进的T大。据说他的第一志愿是北京的那所百年名校，他以1分之差没有被录取，才经调配来到T大法语系的。
他并没有表演节目。但在赵本山小品里，王征即兴发挥，手指台下的关岳，用很有喜感的沈阳腔调侃道：“不信我给你早（找）个明白银儿，哎，高考状元！高考状元，你资（知）道不？”霎时间，聚光灯就照到了关岳身上。在一片快乐的哄笑声中，关岳一张尴尬的脸涨得通红。这个脸皮薄的男孩子，在课堂上遇到了很大困难。语音阶段，主要是听和说的训练。本来男孩子学语言就不是强项，加上过于腼腆的个性，他总是羞于开口练习。期中考试的时候，他成了班里倒数第二名。陈静曾经试图帮助这个内向的尖子生，但是不得要领。他总是一和人说话就开始脸红不自在，再说到他自己的学习情况，他几乎是无地自容，痛苦地忍耐着，那表情让陈静很是同情。于是她也不怎么找关岳谈话了。
工作以外，菲利普成了陈静消磨业余时间的主要同伴。他们趁着周末的两天假期，坐城际火车去北京玩儿。她带他去看那些镌刻着这个国家沧桑历史的宫殿、石碑、园林、庙宇……晚上，他们闲庭信步地逛到后海的酒吧街，选个露天的茶座坐下来欣赏夜晚闪烁的霓虹。她还带他去传统的戏院听京剧，坐在红木高背椅里，品着雕花方桌上的红枣盖碗茶。穿着深蓝色缎面唐装的菲利普时而拿着DV兴奋地拍摄，时而殷勤地为陈静剥花生和栗子。陈静享受着包好了皮的花生和栗子，发现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摇头晃脑，俨然一副资深票友的模样。
菲利普是个好伙伴。虽然表面上，陈静在为他当导游，帮助他了解中国文化，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才是真正需要陪伴的人。她心里那个缺口，由菲利普填补了大部分，使得她不再感到那么空虚。
陈静现在很少回华南路的家。11月中旬，入冬了，她趁周末回家拿了一次东西。碰巧林灏也在。周玲见两人都回来了，于是让两人去阁楼上把各自的旧物收拾归类一下。在这个有温暖阳光的初冬下午，许久没有会面的两人，坐在狭窄的阁楼地板上，都显得有些局促。有一阵子，他们只是各自埋头收拾自己的物品，没有交谈。林灏先打破了沉默，他站在阁楼中央，拎着从一个大纸箱中翻出来的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十个雪碧汽水瓶的瓶盖，冲着陈静的方向晃一晃：“看看这个。”
陈静正屈膝坐在地板上辨认那些纸箱里的旧物，她抬起头，伸出手臂，莞尔地从林灏手中接过塑料袋，打开来，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瓶盖在手中。那些年代久远的事就仿佛在昨天一样清晰了。那时候他们两个很喜欢去门口的小卖部买冷饮，那年夏天赶上雪碧用瓶盖抽奖的营销策略，于是他们喝掉了上百瓶雪碧。除了得到额外的几瓶汽水和一个小布人偶之外，他们毫无斩获。
陈静说：“现在我都想不明白，当时咱们怎么那么执着。我记得我有一天一共喝了5瓶，冻得手脚冰凉，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打嗝儿呢！”
林灏笑着说：“那时候我看着你捧着雪碧绿色的玻璃瓶子，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细管吸到瓶底的声音，一天好几瓶，我都害怕：哪天别把胃撑坏了。”
陈静有点不服气地说：“你以为我很喜欢喝吗？还不是因为三等奖是NIKE的那款你很哈的运动鞋……”陈静低着头，继续卖力地和那些大纸箱子奋战。林灏因为一开始的惊讶，到接下来的感动，反应有点迟钝。透过阁楼的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里，可以看到细小的粉尘在空气里飘飞，林灏看着坐在地上的陈静在阳光里泛着金棕色的发顶，轻轻地叹息。
陈静专心地收拾整理，把有用的和没用的分开来放。在一个纸箱的最底部，她发现了一块长方形的海绵垫子，上面还有几条粗粗的布绳。这是小学的时候，林灏用自行车带陈静上学，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那块海绵。她手里捧着这块海绵半天没动。一旁的林灏纳闷地回头查看没有动静的陈静，看见她手里的坐垫，狡狤地说：“我记得你那时候挺重的，害得我蹬车蹬得很累。到了学校就想趴在桌子上睡觉。”
陈静不肯甘休：“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重？”
林灏继续逗她：“真的很重，每次我带完你，都要去给自行车的后轮胎打气。否则第二天就不能骑了。”
陈静更不依不饶：“骗人！不可能！”她本来坐在地上，这一激动就站了起来，俨然是认真了。
林灏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缺心眼儿，那么容易当真。”
陈静一听上当了，当然不高兴，手里还拿着海绵垫子，就势朝着林灏拍过去：“哼！你可比小时候滑头了！”
垫子软绵绵的拍打在林灏胸前，他连挡都懒得挡，只是笑眯眯地用手去接垫子，却没想到握到陈静的几个指尖。两人都迅速地缩回手。
陈静的手一到冬天就总是凉的，林灏看看陈静身上的小薄毛衣，责备道：“穿得这么少，手都是冰凉的。”陈静瘪瘪嘴，没有还嘴。难道他不记得了？她不管穿多少衣服，手脚总是冰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