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39、第 39 章

　　秋天是陈静最喜欢的季节。阳光明媚，空气清爽，温度适中。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听着树叶被微风吹拂的沙沙声，陈静的心是雀跃的。
　　她已经搬进了学校的单身教师宿舍。本来是双人间，分配和陈静住一间的李苑，是家在离市区较远的T城人，没有课的时候都回家住。所以陈静住的基本上可以算是单间。她用了整整两个星期打扫、布置、添置新物，目前她对自己的居住环境相当满意。
　　不知不觉，九月已经近尾声，长假来临。陈静心情愉悦地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校门口走去。她和菲利普约好了在校门口见面，然后去华南路吃晚饭。之前她和周玲、方阿姨提起这事，两个女人都好客，报出了让人乍舌的菜谱。陈静赶紧泼她们冷水说，他一个人能吃多少啊，别太隆重了，到时候人家不爱吃，你们的面子可就不好挽救了。
　　菲利普到中国将近一年了，S公司在T城的项目还属于初期探索阶段。S公司给这个项目组配的都是Buick，工程师们每天从他们住的公寓式酒店去上班，都是配了司机的GL8，能坐7个人，这样很节省人力和能源。但如果有人单独出公务，都是君威。私人活动时，公司的车是不能使用的。所以，菲利普现在说得最熟的中文词之一，就是“打车”。陈静一直注意着那些车顶有标志的出租。当一辆蓝灰色、有时尚感的轿车在她身前停下来时，陈静睁大了眼睛。
　　打扮光鲜的菲利普从车里下来，湛蓝的眼睛里都是柔和的笑意。陈静打量他，发现他穿着办公时的西装外套，没系领带。他发现她的目光，两臂摊开，解释说：“我刚从北京开完会赶回来。不回家换衣服了。这样去你家可以吗？”原来如此。
　　陈静微笑：“当然可以了。学校门口不能停车，咱们上车再说吧。”菲利普绕过车头，走过来给陈静打开车门，等她坐好再把门关好。
　　路上，陈静从后视镜里注视着专心开车的菲利普。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看她：“怎么了？”
　　陈静迷惑地托腮问道：“你以前在法国的时候，上班都不穿这么正式，怎么来了中国变得这么讲究了？”
　　菲利普冲着后视镜里的陈静笑。这个笑容很特别。陈静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由好多小冰碴组成的，一点一点被这个笑容融化掉。原来，除了林灏的如同感情阳光般的微笑外，还有这样的可以融化坚冰的和煦的微笑。
　　菲利普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我要努力工作，还有，因为中国有你。”
　　陈静被菲利普看得尴尬，连忙转头看车窗外。到了华南路小楼门前，菲利普停车，下车，绕过车头给陈静开门。两人一边说话，陈静一边掏钥匙开门。来到院子里，茂盛的葡萄藤和沉甸甸、紫莹莹的葡萄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每年九月，院子里的葡萄成熟了，都是华南路小楼一件很快乐的事。陈静见缝插针地教了菲利普一句中文：“你有口福了！”菲利普怪腔怪调地重复，逗得陈静咯咯地笑。
　　两人在进屋之前，陈静想要先摘颗葡萄尝一下。她伸直手臂，但仍然够不到，于是踮起脚踩着花池的边缘去揪离她最近的一颗葡萄。花池边缘的那块砖活动了，陈静重心不稳地就要朝后仰，这时候她听见了两声惊呼。一声来自背后的菲利普，另一声，来自头顶，站在二楼走廊窗口的林灏。
　　她没有摔倒，菲利普及时环住了她的腰，扶她站好。陈静再抬头看，二楼的窗口空荡荡的。听着菲利普的温柔责备，陈静脸上是僵硬的笑意。
　　在法国吃到的中餐，不是柬埔寨人就是越南人，再不然就是广东人的馆子。而且，很多菜式都西方化了。陈静刚到法国的时候，曾经见识过已经面目全非的宫保鸡丁。她本来有点担心菲利普会不适应纯北方的中国饭。后来餐桌上，菲利普谈笑风生间一次一次解决掉周玲和陈美为他布的菜，虽然筷子用得不够熟练，但是已经足够把碗里的食物扫荡一空了。菲利普用他的蹩脚中文和每个人说话。陈建问起菲利普的工作。菲利普都一一回答，当然时不时得陈静帮忙翻译，出乎意料的是，在解释公司目前艰难的起步阶段时，他竟然还拽了一句中国谚语：有志者事竟成。
　　陈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灏，他一直很沉默。菲利普带来的一瓶葡萄酒几乎见底的时候，林灏似乎都没开过口。菲利普在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和他说话，他回答得精炼简洁，根本无意多说。眼看着就冷了场，周玲赶紧张罗大家到客厅里落座，端了下午摘的葡萄上来给大家吃。林灏则说要回单位加班，匆匆离开了。陈静心里一松。她把自己在林灏面前的拘谨，归咎为上次两人的尴尬境况。她故意去忽略林灏对菲利普表现出来的冷淡和不友好。
　　大家又谈了一会儿，长辈们都和菲利普告别，各自回房，陈静陪着菲利普在客厅坐着说话。
　　刚才，他的神态自若、举止大方已经给她的家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如何表现自己，即使他只会说简单的中文。他夸奖室内的家具陈设和桌上的菜肴，让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满心欢喜。他对待李静平亲切有礼，充分体现了他良好的教养。除了林灏，他收服了每个人的心。
　　陈静端详菲利普，他的蓝眼睛在夜晚看起来颜色更深，几乎是墨蓝色的。这两潭墨蓝色里，正跳跃着喜悦的火花。他嘴角向上弯曲成好看的弧度，用法语、以柔和的嗓音说：“可爱的一家人，才会培养出了独一无二的Thifaine。”
　　陈静望着菲利普。她怀疑自己刚才喝下去的那两杯16度的波尔多酒在作怪：她一直知道他是英俊的，但是从没觉得他如此刻般魅惑人心。她的目光掠过他浓密的金发、深邃的蓝眸、挺直的鼻梁、柔和地嘴角……那个温柔的弧度因为她的注视变得更深刻了。
　　她抬眼望进他的眼睛，那里一样充满了笑意。她被这温柔的暖意感染了，也无声地勾起唇角，微笑了。在她还没意识到以前，她听见自己用法语说：“你很好看。”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菲利普眼睛里的快乐都要满溢出来了，他戏谑地学着中世纪的骑士的口吻说：“我的容貌让小姐愉快，是我的荣幸。”
　　陈静被逗乐了。菲利普望着她快乐的脸，好像吃了蜜糖似的，一脸甜蜜。
　　后来两人在门口分别，菲利普轻握陈静的双手，在她两侧的脸颊各亲了一下，同时温柔地喃喃着：“去睡吧，今天不应该然让你喝第二杯的……瞧你，都站不稳了。”他松开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膀。陈静晕乎乎地冲他微笑，转身走进铁门内，望着菲利普上车，然后关上门，听着车开走的声音，一步一摇晃地回屋，嘴角挂着慵懒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希望还有人看。：）
更新的节奏还是不能保证……但是会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