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35、第 35 章

　　后来陈静拿西红柿炝锅，放了点从中国超市买的香菇木耳和豆腐，打了一锅卤。又把意大利面煮了过水，俩人吃的中西合璧的打卤面。菲利普赞不绝口，说从来没尝过这么好的“意大利面酱”。
　　再后来陈静隔壁的海外省黑姑娘来敲门，说餐厅里有大啪啼，正群魔乱舞呢。于是陈静和菲利普随着黑姑娘一起出了宿舍楼，走进了乌烟瘴气的餐厅。
　　坦白说，陈静是有些自卑心理的。穷学生的生活和白领生活毕竟还是有差距的。大学城的这个承办各种聚会的大食堂，和下午他们刚刚离开的Nicolas的乡间别墅，形成了鲜明对比。两人取了两杯喝的，没有座位，于是站着。餐厅的桌椅被移走，空出大面积的空地，到处都是南瓜装饰物，彩色的灯光时明时暗。空地的中央是舞池，不跳舞的人就站在外围，三三俩俩地说话聊天。音乐声很吵，陈静看见几乎每个人都是对着对方的耳朵在喊。看来看去，她发现真的有人穿了万圣节的服装，脸上也画了浓重的色彩。正看得起劲儿，音乐换了，是一首柔和深沉的listen to your heart，roxette的嗓音令人沉溺。菲利普问陈静：要不咱也跳舞吧？
　　陈静看看那些搂在一起的小情侣们，有点别扭。犹豫的当口，菲利普轻轻握着她的手，带她走到舞池中。两人面对面地站下来，菲利普一手握陈静手，一周托她腰，身体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陈静这才出了一口长气。说是跳舞，其实也不过是拉着手，转转圈，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陈静正沉浸在委婉悠扬的歌声里，思绪飘远，忽觉菲利普凑近她耳边问：“你在想什么？”
　　陈静一怔，扬起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微笑，凑到他耳边：“我在想，咱们都没乔装打扮就来参加万圣节晚会了。”
　　菲利普又凑近她耳朵，声音里含着笑意：“其实咱们俩，我乔装的是里尔二大化学系学生”他握住陈静带着向日葵手链的手腕，继续说：“你，是向日葵仙子。”
　　陈静有点佩服菲利普了，太能掰了！她垂下眼帘，不去和他对视。却忽觉两人姿势有变：她的两只胳膊都挂在了他脖子上，他的两只手交叠在她后腰上。陈静感觉到菲利普的手热烘烘的，贴在她腰上。他身高有180公分，陈静只有166，她仰着脸，身体向后倾才能看着他的脸。但是这样会进一步让他的手紧贴她的身体。她更不能向前倾，她的鼻尖正和他领口平齐。陈静进退维谷。维持着两人之间距，只等着音乐一结束，陈静就说渴了，走到一边去拿饮料。
　　菲利普陪着陈静站着喝了一会儿东西，陈静就建议离开。时间确实不早了。
　　离开的时候，走廊很暗，菲利普牵起陈静的手走出了黑暗。来到有路灯的室外，菲利普没有放开握着陈静的手，陈静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不属于自己城市，在神色各异的眼光中，陈静辛苦维持着尊严和自我。菲利普去过中国，了解中国，他给予了陈静一个法国人能够给予的全部理解和支持。以他对这个古老东方民族的理解，他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他懂得她。他能看透她坚强外表下细微的敏感脆弱。她总是觉得他是了解她的心的。因为，她知道他善良，他敏锐。他是个很好的伙伴儿。她一度想划清界限，她想告诉他，她的心已经没办法再快乐。可是她害怕伤害他，她觉得看见他难过，她的心也会疼。
　　和菲利普分手后，陈静回到公寓，没有开灯，只推开窗户，让月光照进来。窗外，远处的灯火像一片灿烂的星星，餐厅里音乐的声音还时隐时现。一年多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个从不停转的陀螺，忙碌着，周旋着。那些真心或假意的笑容，那些用尽全力或驾轻就熟的学业和工作，填补了时间上的空白，却填补不了内心的空虚。她一直试图逃避的内心绝望，没有一刻不如影随形。
　　菲利普可以让陈静安心，高兴。但那些都像是浮光掠影，她知道那些微笑甚至大笑，都只是过眼云烟，她的心，一直在哭泣。她以为她彻底驱除了那个名字，以及他的脸。其实那只是她对自己撒的谎。无伦她是睡着还是醒着，无伦她走路，吃饭，聊天，工作……，他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心里。
　　他和菲利普的区别就在于，他是她的一部分。

　　万圣节后的周一下午，陈静上完了两个小时的中文课。小会议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陈静关切地问起小莫脑袋上的包。小莫咧嘴一笑：“早没事儿了。别担心。”陈静不放心，非要亲手检验。小莫无可奈何地低下头，迁就陈静的高度。摸上去还是有点隆起，温度也有点高，不过比起前两天是好多了。陈静松了口气。小莫抬起头，冲陈静挑挑眉：我说不用担心吧。整理一下头发，小莫问陈静：“Thifaine，周五上完课，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看电影吧？我和菲利普，我再带个朋友。”陈静看正收拾东西的菲利普，一副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样子，其实耳朵肯定支愣着听呢！
　　陈静在心里叹息。菲利普当然知道她的周末是冷清的、寂寞的。一冷清和寂寞，她心里的某一部分就会隐隐作痛。她需要娱乐来麻痹痛楚，需要友情来冲淡忧郁。她很想痛痛快快地答应，但是她也听出了玄机。刚才小莫说une amie，虽然没说是“女朋友”，但至少是“女性朋友”。他们想弄个类似情侣聚会的活动。
　　陈静略微迟疑，就微笑着说：“吃饭看电影好啊！我可以带朋友一起来么？”文学研究中心的博士生christophe是鲁昂人，周末一般都不回家，经常在中心一泡就是一整天，他需要被人从电脑屏幕前解救出来。
　　小莫不动声色地和菲利普对视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行啊。”
　　陈静又说：“把Nathalie也叫上吧。”Nathalie是nicolas这个项目的秘书，30多岁，单身，来的时间不长，现在刚和项目里的人都混熟了，对陈静也很友好。陈静有意要把这次活动弄成一个普通的同事朋友聚会。
　　小莫几乎有点儿无奈了，不过还是咬着牙说了声：“行。”

作者有话说

　　看见有评论和新的收藏，总是很高兴的。：）